‘是真的!’杜姓的哥哥道:‘这是军师的交待,说为了欺敌,一定要找到身材与吴侯相似的人,作出与吴侯身上同样的记号,让敌人误判为吴侯已死,不再追赶,才能保住吴侯的命。’
一旁的弟弟接着道:‘我兄弟早已准备好,之前就在入长江口安置尸体,正巧看见这艘画舫,所以就扶着吴侯前来求救的。’
孙策不满的道:‘我随身有上千护卫。要不是我一时轻率鲁莽,何致遇袭?既蒙二位相救,护卫赶来,岂还会有危险!莫非陆子诚想要挟持我!’
二人对望一眼,对孙策道:‘吴侯恕罪,我们委实不知……’
忽然沈碧芸道:‘陆子诚既然救你,就没有必要挟持你;如果要挟持你,更不可能故意让人以为你已故世。何况以以陆子诚为人,应该不至于出此下策。照我猜想,敌人可能不是外人,所以他才特意作此安排。’
孙策雄躯剧震,似乎不敢置信。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想通了什么,忽地叹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chuang边,虎目紧闭的流下泪来。
沈碧芸道:‘如果你愿意,我立即要画舫掉头,全速赶到建业,也许来得及……’
孙策依然没有张开眼,却无力的摇手道:‘不必了。我有些乏了,可不可以让我安静休息一下。’
沈碧芸朝二人点了点头,便走出舱房。门一关上,就听到孙策放声大哭的声音。
孙策毕竟不失精明。陆羽显然已知下手的会是谁,才会这么早就安排人暗中护卫。陆羽所以不明说,就是因为知道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可见此人必是他相当亲信之人。潘璋、全斌的底细他很清楚,知道他们一向跟谁最亲近;加上如果自己遇难,最直接得利的会是谁,一切不言而喻。本来怎么也不相信的,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一刚始他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是西山猎场的事又浮现眼前。那一次还可解释是误打误撞,若非陆羽出现,他必死无疑;但现在再一次面临必死之局,又是陆羽相救。如果陆羽不是知情,就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说起来孙策是提得起放得下的豪杰,为人又极重情义。在目前的情况下,一如沈碧芸建议,赶回建业,固然来得及澄清实情,可是要怎么处置凶手?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呀!事情若传了出去,孙家颜面何存?何况作的又是谋害手足的禽兽之举,势必受到一般人的唾弃;如果他放过了,又怎么有脸统领江东,督率文武?遑论争霸天下,建功千秋了。可是要忍心大公处理,孙策又想起六年前,生母过世前,紧握他的手所说的话:‘仲谋好胜,器量颇有不如。当念一母同胞,多加宽容鼓励。’
尽管心如刀割,孙策依旧选择退隐。想来毕竟自己并没有死,孙权也不算真的弑兄夺位,清名尚可保全。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孙权识贤用能的本领可能强过自己,在周瑜和张昭等人辅佐下,割据一方、进谋天下的可能性并非没有,父亲的愿望还是有实现的机会,虽然不是由自己完成,又有何妨?
等到心情平复些,孙策走出船舱,想到船边去透透气,却发现沈碧芸也在那里,于是走到她身边,望着洒满一江金辉的夕阳,晚风轻拂,心情更是开阔不少。
两人都没有开口,好一会儿,沈碧芸才吟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孙策大有感触,忍不住喝采道:‘小姐好文采,竟能编出如此佳句!’
沈碧芸俏目望了孙策一眼,脸色微红的又看着夕阳道:‘侯爷过誉了。这首诗是陆婉儿姑娘念给我听的,据她说是她九哥陆子诚所作。’
孙策听了愕然,旋即想起曾在吴郡,亲耳听到陆羽即席作了一首好诗,不由心生感慨,好一会儿方道:‘难怪曹……曹丞相要称他是“四州之才”。不过小姐也别称我作什么侯爷的,现在我只是个平凡人罢了。哦,小姐似乎是特意念这首诗给我听的……’
沈碧芸脸更红了,口中仍道:‘哪有?碧芸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不瞒公子,碧芸祖上世代喜读经籍,在祖父那一代不幸得罪“十常侍”,以致全家流放。幼时常听父亲感叹世间最不值之物便是文章,却仍教碧芸读书。碧芸偏爱史事,如公子所经历的事,史书中看得多了,才会有此感叹。’
孙策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二人就这么闲聊起来,互诉自己身世,旁及于一些有趣的经历,银铃般的笑声和爽朗的谈吐,让二人越发互有好感。
船靠庐江,杜氏兄弟告辞而去,以快马和飞鸽分头将消息传回长安。陆羽很快接到飞鸽传书,读完暗语总算松了口气,喃喃道:‘还好,这下香儿一定很高兴。’
孙策犹豫自己该不该离开,最后还是向沈碧芸请求收容。沈碧芸促狭道:‘要留下可以,但是不能白吃饭。嗯,你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