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湖入长江口,一艘美丽的画舫优雅的停在江面上,舫上隐隐传出悦耳的音符,将流畅的箫声飘送到江面上,洒满一江的星月似乎也被撩动,随着音符舞动起来。
忽然有几声拍水响,伴随低微的喘息声。对声音相当敏锐的吹奏者立即停下,吩咐船上的护驾仔细探查究竟。
才一会儿工夫,护驾来报:江上似乎有三人落水,正挣扎着要靠近画舫,不知该如何处置。
月光下俏丽的身影,沈碧芸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要护驾赶紧救人。
救上来的三人都带着伤,当中一名大汉受伤最重,已经陷入昏迷。莫名其妙的,沈碧芸直觉此人不凡,来历可能相当不简单。不过情况紧急,她也不可能立即问出究竟,便断然向二人道:‘快把人扶到我房里!’说着当先领进画舫去。
幸而护驾中有一名略懂医术,立即替来人略作诊治,然后对沈碧芸道:‘小姐,他的伤虽重,幸好没有真正伤到要害的地方,主要是流血过多,加上泡在水中太久,才会不支晕了过去。说起来也是侥幸,要不是他的身体强壮,又有坚强的求生意念,恐怕也救不了。只是难说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说着叫人取来伤药,替伤者敷药包扎。
沈碧芸皱着眉,转向二人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二人彼此对望一眼,交换意见,终于一致点头。年纪较大的那人开口道:‘小姐恕罪。我们是海南陆家的护卫,这位是我家公子的朋友。本来我们奉命前往迎接他到江夏坐船,却遇到盗匪,只能跳水求生。要不是小姐的船正在附近,恐怕我们都要灭顶了。’说着取出一面铜牌,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陆’字。
沈碧芸点头道:‘原来如此。天色已晚,你们也受了伤,就先在此休息;回头我吩咐人替你们准备点东西吃。这位公子随时会醒,你们要辛苦点。’
二人恭声道:‘多谢小姐费心。’
走出来时,沈碧芸心道:‘哼,半真半假,就看你们能瞒我到几时……’想着低声吩咐一名护驾,随时注意三人举动。
原来会战结束,沈碧芸因一时兴起,乘坐画舫到建业一游,此时正好要返归江陵,凑巧救了三人。
那名壮汉一直昏迷了两天,一度还发了高烧。幸好那二人随身带有几包药,是用数层油布包裹的,取出让壮汉服用后,很快就退烧了。
一名护卫见了,私下对沈碧芸道:‘那二人看来是“会家子”,极有可能是墨门出身,才会有这种药……’
沈碧芸心中惊疑,对他们的身份更是注意。
本来船将近庐江时,二人想要带着壮汉上岸离去,沈碧芸却藉故壮汉伤重,移动可能有危险,只要请大夫到船上来诊治便可。就这么半强迫的把他们留在船上。二人拗不过,又不好坚持,见到护驾全神戒护,只能默然答应。
就在画舫到达庐江前,沈碧芸亲自送饭菜去舱房,隐隐听见那名壮汉已经醒来,似乎正和二人在争执,连忙蹑手蹑脚的靠近倾听,却不由大吃一惊。
只听那壮汉用威严的声音道:‘承蒙二位相救,江东孙策在此谢过。还请二位好人作到底,将孙策送上岸,策必重重答谢。’
一人道:‘吴侯不必言谢。说来惭愧,我二人一年前就奉军师之命,暗中保护吴侯。不想对手如此狡猾,差点就害了吴侯。’
孙策大惊,问道:‘你说什么?军师?哪位军师?你们又是谁?何以知道有人要害我?’
那人道:‘军师交待,吴侯当世英雄,也不必有所隐瞒。我兄弟二人姓杜,原是墨门弟子,数年前投靠在陆子诚大人的“暗箭”组织中。一年多前,军师忽然找我们去,把这两把利剑交给我们,吩咐我们到江东来,暗中保护吴侯安全。至于什么缘故,敌人又是谁,军师始终未明说,我们也无从晓得。’
孙策默然了一会儿,想不到自己两次遭遇死劫,却大难不死,都是陆羽所救,欠他的恩情真是难以偿还了。又想起大战期间,如果有这么两名高手猝袭,自己虽有亲卫和暗哨,多少也会受伤,这一来大战结果就难以这么善了。但是陆羽没有这么作,反而继续让人保护他,这是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孙尚香吗?想着便挣扎着要起身道:‘无论如何,请替我谢过你家军师。想我已昏迷数日,亲友僚属必然焦急异常,还请二位……’
‘不必了!’此时沈碧芸忽然推门而入,让三人吓了一跳。把饭菜摆在桌上,沈碧芸脸色凝重的道:‘这两天你们都在船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早上我的随从才告诉我,孙伯符在巢县遇袭,被许贡家客刺杀落水,尸体已被寻获。此时孙仲谋已发丧扶榇,兼程赶回建业去了……’
孙策心头大震,高声道:‘你胡说!我好端端的在这里,怎么可能寻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