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樊浩梅说。
“对呀,是有这种习惯,也许三十多年前,我们都在某一个晚上,在黄浦江畔散步时碰过面。”
樊浩梅笑了:
“也许是吧!难怪老觉得你面熟。”
这么一说,惹得李善舫哈哈大笑起来,道:
“我们这就到江畔去走一圈,好不好?”
入夜的黄浦江畔,仍然是闹哄哄的。
抱着李善舫和樊浩梅同样心情到这儿来散步的男男女女着实不少。
樊浩梅在江畔的行人路上忽然轻松地转了一个身,兴奋地说:
“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不是这个样子的?”
“从前能骑脚踏车呢,我就曾在这儿骑脚踏车,一个不小心把一位姑娘碰跌在地上,她的男友心疼极了,狠狠的把我臭骂一顿。”
李善舫说:
“说不定当年在此臭骂你的人就是我。”
“你有那么凶吗?”
“有。在女人面前要充当护花使者的男人,总要威风八面的,是不是?”
樊浩梅和李善舫相处以来,从没有试过如此轻松。“
在按摩房内,他们的身分是主仆,立在江畔的桥头上,却是一对同游旧地的同乡朋友。
身份的转易和环境的影响,会一下子改变了两个人的心情。
当樊浩梅和李善舫都意识到这种自然却又是突然的转变时,他们不期然地变得缄默了。
樊浩梅一向心平如镜,刹那的心头牵动所引致的涟漪,发放着一股热能,让她感觉到浑身的血在微微温烫。
这段大概只有两三分钟的缄默过程,竟能容纳着李善舫和樊浩梅奔腾澎湃的思潮,他们想得很多、很远、很乱、很杂,却又很美好、很舒服。
大家都明白再沉溺在这股复杂而带点浪漫的思潮之中,是危险的。
于是不约而同地赶紧打破这迷情的局面。
樊浩梅抱紧了双臂,准备张口说话,李善舫已经先发制人,问:“冷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说出口来,也是好的,最低限度打断了二人的思潮,把自己硬拉回现实环境里来。
“不,一点点风,令人凉快。”
“嗯。”
“你呢?”
“还好。”
两人对望了一眼,微微笑,可再想不到其他的话题了。
樊浩梅仍旧低着头踱步。
李善舫却微昂着头,瞥见了黑漆的长空之上,有那么一两颗闪耀的星星。
是不是这就叫此时无声胜有声呢?
樊浩梅和李善舫搜索枯肠,终于想到了要给对方说的话,几乎是同时开的腔。
李善舫失笑道:
“你要说什么?先说吧!”
“没有什么。”樊浩梅尴尬地回应:“我都已经把要说的话忘掉了,还是你先说吧!”
“我想问你,从前到过和平饭店没有?”
“和平饭店?从前那儿是富贵人家的消闲去处,我怎么会有机会去。”
“我们这就上和平饭店去喝杯酒,听他们的老人爵士乐队演奏,好下好?”李善舫问。
“好哇!”这是樊浩梅非常直接的反应。
巴平饭店名满江湖,是旧上海一个代表高层社会生活的销金窝,有它传奇性和历史性的魅力。
谁到了上海,不去外滩走走?
谁到了上海,不想上和平饭店坐一坐?
可是,外滩是人人可走的地方,和平饭店却不是人人可坐的场所。
樊浩梅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么细远,就兴奋地表示了她的意愿,叫自己不禁在回心一想时,带上几分难为情,便道:
“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
樊浩梅本来想答:
“那不是我和你该一起出现的场跋。”
可是,这样回答会无私显见私,为什么会认为和平饭店不该是他俩一起出现的场跋呢?是因为那种情景只为有影皆双的有情人而设吗?
于是樊浩梅回答:
“太晚了吧!要回去了。”
“明天不必上班,不用早起呢!”李善舫无疑是兴致勃勃的。
樊浩梅正不知如何回应时,耳畔忽然哗啦的一声,竟下起大雨来。
雨一下,身边的人起哄,就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