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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得回来一转,就多留几天,到处走走,我是身不由己,香港的业务还是放心不下。”
“你放心不下的是业务,我放心不下的是儿子。”
樊浩梅原本想把方力带着来上海的,只是殷家宝和尤枫都反对,既怕途长路远,方力会出事,也不愿意樊浩梅沿途要照顾方力,反而不能轻松地度假。
尤枫且自告奋勇,在樊浩梅到上海的这几天,悉心地看管方力。
无疑,尤枫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对方力甚有爱心,而且也因为她和殷家宝的感情发展得极度顺利,老早视樊浩梅一家为自己人看待了。
李善舫听樊浩梅这么说,带点幽默地回应:
“原来我和你都是带着心事旅行的人,真是同病相怜。”
樊浩梅笑道:
“能有机会旅行,已是很幸运了。”
对的,李善舫和樊浩梅肩膊上的重担虽不同类型,其实都是一般沉重。
“热爱责任的人生,可能是无法轻松得了。”李善舫说。
“是的。可是,如果放弃责任,人生就肯定痛苦了。”
李善舫骇异地望着樊浩梅,又一次,这个眼前女子让他有种回到从前日子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教李善舫情不自禁地说:
“你的这句话,似曾相识。”
“是吗?谁对你说过同样的话了?”
“三十年前,一个叫柳信之的女孩子。”
樊浩梅没有作声,她静待李善舫把话说下去,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很特别的故事。
丙然,李善舫说:
“柳信之是我的中学同学,也是我的邻居,我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其后我决定要到香港谋生,邀她同行,她拒绝了。”
“为什么?”樊浩梅忍不住懊奇地发问。
“因为她热爱责任。那个时候,她父母年纪很大,老父还有严重的糖尿病,所以她不愿意离开上海。
“就在我去香港前一晚,她对我说:
“‘放弃责任,会令我痛苦一辈子。’”
樊浩梅立即脱口道:
“离开你,难道就不痛苦吗?”
李善舫的眼眶刹那温热,他凝望了樊浩梅一会,才回答:
“你问得实在太好了。当年我孤身到香港时,就伤心了好一段日子。”
“对不起。”樊浩梅知道自己失言了,尴尬得微微低下头去。
“不要紧,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再碰到柳信之的话,怕都认不出她来了。”
樊浩梅问:
“你以后再没有找过她了?”
“没有。”李善舫带点高傲地回应:“见着了,有用吗?”
“你习惯只向前望,不再回顾。”
“可以这么说,这样的人生才有活力。”
樊浩梅点头,表示同意。
李善舫想了想,倒抽一口气,问:
“你在上海有故事吗?”
樊浩梅看了李善舫一眼,道:
“没有。是有点可惜吧?上海这地方适宜有些特别的故事,让人更能牢牢地记挂着她才是。”
“你是到了香港去才认识方亨的?”
樊浩梅点头:
“对,他是广东人。”
“我记得,那个时候,大伙儿在永吉街一带干活,方亨老叫我‘上海佬’,在他们一班广东水客之中,没有多少个是瞧得起我的呢!”
“事实证明他们看走了眼,方亨的际遇跟你是有若云泥了。”
“是的,他娶了一个相当贤慧和能干的妻子。”
李善舫说这句话时,并没有逃避樊浩梅的眼光。
有些时候,在特定环境内对着特定的人物,会情不自禁地说出一些平日不轻易说出口来的话。
樊浩梅初听,不以为意。
再翻心一想,她的脸泛红了。
那种烫热的感觉,让她体会到难为情的滋味,原来是既狼狈又享受的。
对李善舫的这个评论,樊浩梅只可能报以一个微笑。
一顿晚饭无疑是在畅快而又别饶意思的情绪之下吃罢的。
走出街头时,才不过是七点多。
“我们在香港,从不会这么早就吃完晚饭的。”李善舫说。
“以前在上海我们吃完饭,总爱跑到江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