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给大扇子和谷山松绑之后,大扇子揉着胳膊:“您就是本县严县令?那好,请严大人把《大清律例》第九卷打开,看看上头还有什么王法是管着衙门的。”
严县令脸色涨得紫红:“你……你……本官已下令替你松绑了,你还想干什么?”大扇子道:“既然严县令不想将王法告知百姓,那我就代您告知了。——有谁帮着将《大清律例》拿在手中,以验差错?”小放生挤上前:“我来!”
大扇子将《大清律例》捡起,递给小放生。小放生将第九卷打开。大扇子背出条例:“赈济被灾饥民,以及蠲免钱粮,州、县官有侵蚀肥己等弊,致民不沾实惠者,照贪官例,革职拿问,督抚、布政司、道、府等官不行稽查者,俱革职。”
小放生吃惊道:“一字不差!”饥民们欢呼起来。小放生将《大清律例》递给严县令:“你看看,有漏字么?”
严县令脸上肌肉一阵抽动,突然大笑起来,猛然鼓掌:“奇女子也!本官开眼界了!”突然,严县令感觉到什么,眼睛紧盯着大扇子的脸,杀意毕现。
然而,严县令却没有立刻为难他们,反而让兵丁把他们送回到了客栈。小客栈里,谷山端着一木桶热水进来。大扇子的脚板全走烂了,满是磨破的血泡。谷山心痛地说:“大扇子,你这双脚,怎么走成了这样!先洗洗脚面,我这就找郎中去。”大扇子看着谷山的脸:“谷山,分手才几天,你都快瘦成猴了。囚痛没少发作吧?”
小放生在啃着棒子骨,冷不丁地插上一嘴:“他囚痛一犯,还给自己上烙铁。”大扇子问谷山:“你真用上烙铁了?”小放生道:“不信啊?我撩起衣来你看看?”谷山道:“小放生!没你事,外头吃去!”
小放生身子一拧道:“内人一到,我就成外人了?得,我走!常言道:新婚不如小别。你俩别只顾着说话,一不留神鸡就叫了,天就亮了!”说完重重地将门磕上。
谷山苦笑:“别见怪,她就是这德行,没坏心眼。”大扇子笑笑道:“我连这还看不出来么?”
谷山道:“来,换个脚。分手了才几天,见你长出白头发来了。”大扇子将耳边的几缕白发拢了拢:“女人不像男人,真要老起来,隔夜就见老。”谷山为大扇子洗着脚:“你在宁古塔凿了十年墓碑,好不容易出来了,又上淮安这么不要命地折腾。你这个女人,俩字:苦命。”
大扇子将脚揩干,缠上布。谷山端着木桶将水泼了:“坐着别动,我这就去请郎中。”大扇子道:“别忙,你先告诉我,今晚上你睡哪?”谷山迟疑了一下:“按你的意思吧,小放生、麦香跟你住一屋,我和王不易随便找个柴房凑合吧!”
第二天,晨曦微露。大扇子在铜脸盆里绞出一把手巾,就着一面挂墙上的破铜镜,边擦洗边看着自己的脸。她的目光停留在眼角密密的皱纹上,久久地看着。背后,传来小放生的声音:“钱塘有句俗话:小媳妇喜欢镜子,老婆娘喜欢河水。你对着铜镜照了这半天,看来你还是小媳妇。”
大扇子道:“那你说,老婆娘怎么就喜欢照河水?”小放生道:“这也不懂?河水照脸,晃晃荡荡、模模糊糊的,脸上的褶子也就看不太清了。”大扇子笑起来:“往后啊,我就不照铜镜子了,专照河水。”小放生道:“你办不到。”
大扇子道:“为什么?”小放生道:“你怕见到自己老了,谷山会休了你。”大扇子一怔,想说什么,却把话咽下了肚。
谷山、大扇子一行人在客栈里收拾停顿之后,就匆匆上路了,行到树林茂密的山路时,突然,林子里一声呼哨,一二十个执着刀枪的鲍府家丁冲出,团团包围过来。谷山一惊,急忙护住大扇子。
小放生从腰间拔出火铳,拦在谷山面前,对着家丁厉声道:“都退开!谁敢过来,本姑娘让他脑袋开花!”
谷山大声喊道:“王不易!护住麦香!”
王不易急忙掏出腰袋里的石子,朝冲上来的一个家丁掷去。家丁抱着脑袋号叫。他刚要再掏,几个家丁拥上,刀枪已经架在王不易和麦香的脖子上。
小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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