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扑上,将谷山手里的筷子夺下,三下两下紧紧绑住。谷山挣扎着,奋力从家丁手中夺过筷子,狠狠扔向大缸。
大把筷子落缸,溅起稀薄的米汤,随即在缸里全数浮起!
突然,从人堆里传来大扇子的声音:“‘治罪’二字,能这么轻易说出口吗?”此言一出,饥民们全都回过脸来,看着这个破巾裹头的妇人。
大扇子脸色平静地走到大缸前,问鲍老爷:“你就是办这座民棚的鲍老爷吧?能借你一块白布使吗?”
鲍老爷道:“白布?莫非你要替谁戴孝?”大扇子道:“不是戴孝,是盛粥。”鲍老爷哈哈大笑:“刚来了个傻子,又来了个疯子。好吧,拿块白布给这个疯女人!”师爷找了快屉布,扔给大扇子。
大扇子从发髻上拔出一根针,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线团,往针眼里穿上线,很快就将屉布缝成一个敞着口子的布袋,道:“谁帮个忙,将缸里的赈粥舀进这只口袋去?”家丁们望向鲍老爷。鲍老爷丢了个眼色:“给她满满盛上一碗!”大扇子道:“不是碗,是袋,盛上一袋。”
家丁拿勺子往布袋里舀了一勺“赈粥”。
大扇子将布袋提起,袋底“哗哗”地淋着汤水,一会儿就淋干了。她把干瘪的布袋拆开,袋里只有三五颗米粒。
大扇子双手托着布袋,展示给大家看:“这是赈粥吗?”
饥民们大声道:“不是!”鲍老爷似乎明白过来,恼羞成怒:“你是来羞辱本老爷的?”大扇子仍然从从容容:“不是羞辱,是取证。”鲍老爷道:“取证?取什么证?”大扇子道:“当然是罪证。”鲍老爷发怒:“你疯了!快来人啊,将这个女疯子乱棍打出!”
大扇子平静道:“等我说完,再动乱棍吧。这位师爷,将你手里的《大清律例》借我一用。”师爷道:“莫非你还能看得懂大清国的王法?”
大扇子道:“有劳师爷将《大清律例》翻至卷九条例。”
师爷道:“什么意思?”大扇子道:“打开您就知道了。”鲍老爷道:“师爷,打开给她看!”大扇子道:“不是给我看,而是给您看。”
鲍老爷冷哼:“莫非你要教本爷认字不成?”
大扇子道:“不是认字,是认罪。”
鲍老爷脸上一阵抽动,继而哈哈大笑:“瞧瞧,女人疯魔了,就是这德行!师爷,照她说的办!”
师爷急忙把手里的《大清律例》打开,翻到第九卷《户律》一章。大扇子道:“有劳师爷将本卷施赈的条例念出来。”师爷又望向鲍老爷,鲍老爷做了个“念”的手势。师爷抬起书,用手指找到第六行,念道:“民间放赈之法,以赈粥挂袋不漏为度,违者……违者……违者……”
棚子里的人全都屏住了气,紧张地听着。
大扇子道:“这可是《大清律例》,谁也不能断章取义,念完它。”
师爷的脸抽搐不止。
大扇子道:“师爷还有一字没念出来,我来代你念吧。这个字就是:斩!”“斩”字一出,师爷手中的《大清律例》落了地。
鲍老爷道:“是……是这个字么?”师爷道:“没……没错!就是个‘斩’字!”鲍老爷惊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大扇子:“你……你到底是谁?”大扇子道:“想喝碗厚粥的饥民。”鲍老爷气疯了,狂喊:“快快!把这个想喝厚粥的泼妇给绑了!”几个家丁冲上,将大扇子绑住。
王不易、小放生、麦香和一群饥民冲上来,被家丁挡开。外面传来喊声:“严县令到——!”
严县令疾步走近大缸,看了一会儿,猛地抬起一张怒脸。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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