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之不去的「嗡嗡」声持续在耳边萦绕,她不耐地张开眼睛,想起身阻止可恨的噪音,可胀痛的脑袋迫使她倒回床上,也令她彻底醒来,记起所有的事——
她醉了,被灌醉,她要逃走……刺骨的风雪也挡不住她。
他们追来,她跑进昏暗的酒舍,猥琐的男人用邪恶的目光困住她,用粗鄙的言语锁住她,可是绝望中,有一双俊美温和的眼睛迎接着她。像踩在浮云上,她飘过去,倒在他温暖有力的手臂间……她嗅到淡淡的烟草混合着凉凉的冰雪味,嗅到热热的火焰包裹着粗犷的男性气息,她更醉了,并失去理智地缠住了他……
她要他保护她!
呃,还有更糟的!举起双手看看,她无声地声吟。
正是这双手,竟不知羞耻地硬要爬上他的脸庞,他的胸膛。
她还记得他的肌肤在她手指下紧绷的感觉,记得他吃惊的模样和厌恶的目光。
还有……他的手,是她强迫它停在自己饱满的胸前……
噢,天哪,多么希望我没有那么做!这下我可怎么见人啊?
她双手捂在脸上,因强烈的羞耻感而打了个冷颤。
不敢再回忆下去,也不敢睁开眼睛,只有那将她唤醒的「嗡嗡」声持续在耳边响着,并越来越清晰。
「设下重重陷阱,堵死北归的路,就是想『请』主公前往邺城。」
「主公此刻回长安无疑是自投罗网,也许稍晚……」
谈话在继续,声音时高时低,听出他们的谈话与她的失态无关,她略感心安,放开双手,张眼打量四周。
屋里没点灯,因为天早就亮了,从房间的布置可知这里是客栈。隐约记得昨夜有双手将自己抱进来,放在床上,接着一个温柔的女人来替她洗脸解衣……
独孤郎果真是位正人君子!
她欣慰地想,坐直身子用手梳理着头发,继续倾听来自屋外的轻声交谈。
「主公万不可冒这个险。」
「没错,侯狗子穷追不舍,这里与荆州仅一水之隔,得先避其锋芒再说。」
「以属下看,既然北归不得,不如先投南梁,听说南梁皇帝善待来归北将,如此,主公可以养精蓄锐,伺机重返长安。」
坐在床上的她听到这里满意地点头。没错,这个建议好,他应该听属下的意见投奔南梁才是。
「不好,投奔南梁,前途难测,当为下下之策。」
那是他!熟悉而亲切的嗓音拨动着她的心弦,恍惚觉得那声音已伴随她无数个岁月。心动神驰间,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和温暖关切的眼睛出现在眼前,胸前漾起他的手曾带给她的异样感觉,她必须吞咽口水以滋润突然干渴的口腔。
可是,他在说什么呢?
「我不想去建康,穰城一日不夺回来,我心一日难安。我想我们可以设法在边境沿线找到突破口,潜返长安。」
不,不可以!她的眉头皱起。他怎么能宁愿冒险也不去建康呢?而且就算他喜欢冒险,不怕被杀,她也绝不让他往陷阱里跳,因为她此生都不想失去他!
不想失去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震撼了她,她呆坐床上,既慌张又欣慰地发现她真的不愿离开他,她不能让他走!
没有细思,她掀开身上的被子,跨步下床,忘记夹袄罗裙并没穿在身上。
掀起门帘,看到独孤如愿与他的属下正坐在红红的炉火边,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独孤将军,请去建康!」
她听到自己发出的清脆声音,看到屋内的男人们转过脸来,并彷佛被一根巨棒同时打到,他们脸上出现了相同的表情:震惊、欣赏、尴尬和——生气。
当然,她只在独孤如愿脸上看到最后那项,却不知其它男人在想什么。
这清纯美丽的少女是昨晚他们倾力相救的「醉女」吗?
过度的惊讶使他们忘记应该移开眼睛。
看着她走近,独孤如愿浑身发热。一件薄丝紧身短衣与一袭柔软贴身的丝绸长裙,将她的曲线展露无遗。曼妙的体态如春后梨云冉冉;柔媚的腰肢,似风前柳带纤纤。乌丝般的黑发,在积雪反射的明亮日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泽,小巧的嘴巴张合间划出诱人的弧线,尤其当她疾步走动时,那轻盈飘渺的步履更有一种销魂夺魄的魅力。
「喔,这美丽的姑娘究竟是谁呀?」杨忠首先发出俏皮的惊叹。
众人轻笑,独孤如愿则脸色陰沉地起身,拉着她回到里屋。
「穿好衣服!」抓起那堆夹袄罗裙,他毫不温柔地塞进她手中命令道。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她一把抓住。
「你为什么生气?」她问,眼睛里有迷惑。
生气?是的,他很气她。可是为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此刻如果他还能呼吸顺畅,言语自然的话,那他一定要大声质问她,此刻是不是酒醉未醒,否则,怎可如此几近半裸地跑到男人面前?
他也气客栈女掌柜,昨晚请她帮忙照顾她时,他并没要求她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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