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她的衣服。
此刻面对这双充满迷惑的美丽眼睛和自己无从解释的愤怒,他只得沉默地拨开她的手,再次转身出门,可她毫不妥协地再次抓住他。
看来她很喜欢他的衣袖。低头看看扣在袖子上的葱白玉指,他站住了。
「请你到建康去。」她恳求他。
「为什么?」他看着她,发现这双不再醉醺醺的眼睛美丽而明亮,并带着一种无可挑剔的高贵气质。这令他感到困惑:她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我知道至少在春天到来前,建康会是你最安全的庇护所。」
「我不需要庇护!」她的语气刺伤了他的自尊,要异族庇护,荒谬!
对他的态度,女孩并没生气,甜笑道:「别逞强,记得吗?我知道你是谁。」
看来昨晚她毕竟没那么醉。面对动人的笑靥,他还她一个浅笑。「我是谁?」
「西魏赫赫有名的浮阳郡公、荆州刺史、武卫将军独孤如愿!」她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我不仅知道你的身分,还听说岁初时,东魏定州刺史侯景突袭穰城,你因寡不敌众而放弃孤城,现在正身陷危机。你的属下没有说错,你应该去建康,南梁朝廷一向善待来归北将。」
独孤如愿僵住。「妳究竟是谁?为何知道那么多事情?」
「我……」女孩明亮的眼睛一闪,俏皮地对他屈身一拜。「抱歉,奴家忘记介绍自己。我叫四儿,家住建康,日前在鸡鸣寺进香,不料被贼人挟持,落难为囚,幸得将军出手相救,等回到建康与家人团聚后,定报将军急难相救之恩。」
她逗趣的回答并未消除独孤如愿的疑虑,他再问:「妳家是做什么的?」
「我家?」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家父是大掌柜,开百业,管万事;家母过世多年,我的兄弟姊妹不算多,我在女儿中排第四,故人称四儿。」
「原来妳是京城富商的女儿。」疑虑清除,独孤如愿想,难怪她的穿著无论是作工还是布料都很精致华丽,言谈举止间也流露出一种雍容之气。那些人抓她八成是为了财,不过也难说是为色,毕竟,她秀色可餐。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不由得往她玲珑纤美的身上看去,而这一看也提醒了自己将她「抓」进来的理由,他脸色一变。
「快穿上衣服!」他转开眼睛急促说着,往门口走去。
「等等,你还没答应我。」她紧跟着他。「而且屋里有火,我不冷。」
胳膊再次被拉住,他开始痛恨起宽大的袖子,一如痛恨死缠硬磨、不知廉耻的女人!本来对这个女孩的好感在这一刻改变了。
「答应妳什么?」他脸色不豫地问,并没有回头。
「去建康。」
「不——」
「昨夜你说过要保护我,独孤将军绝对不是失信的人。」不容他把决定说出,她激动地提醒他。
听到她的话,独孤如愿发出短浅的笑声。
「为什么笑?」她不安地问。
他转回身,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就一个醉鬼来说,妳对昨晚的事真的记得很清楚,是吗?」
「没错,我记得。」她的不安加深。
独孤如愿用手指轻轻将她抓着他衣袖的手拨开,低声道:「那姑娘该记得,我也说过,等妳酒醒后再谈。」
「我早就清醒了。」抗议的红唇噘起。
「清醒的好女人不会衣裳不整地跟男人厮缠。」他轻轻的一句话和眉梢那抹轻蔑的笑容,让她的脸霎时变得通红。
羞窘中,她本能地反击。「你竟敢暗示我不是一个好女人?」
「不是暗示,而是提醒姑娘一个妳也许忽略的事实。」他正色道。
这话令她低头审视自己,随即发出锐利的吸气声。
「老天!」她的面色乍红即白,蓦地放开紧抓着他的手,恨不得地上出现条裂缝让她钻进去。「我……我也许、还没清醒。」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呃,我到底是怎么了?」
一等门帘不再摇晃,她即瘫坐在床前,双手捧着滚烫的面颊,刚醒来时的强烈羞耻感再次笼罩心头,让她恨不得掐死自己。
我怕妳。昨晚他说过的话不期然地在耳边响起。
难怪他怕我、看轻我,原来都是我的错——不,不是我的错,都怪那该死的酒,是那些难饮的「马尿」害我失去了一贯的端庄自重!
她自责又恼怒地想着,为他因此而鄙视她,不想理睬她,甚至连话都不愿跟她说而感到心里阵阵发痛。
「老天爷哪,为什么你要让我在他面前一再做出丢脸的事?」她跪在床前,苦恼地对着虚空低喃。「为什么让我有那些轻狂的举动?」
屋里很静,只有火炉里柴禾燃烧的声音,和屋外压低的交谈声。
她抚着胸口,强压下那里的痛楚和纷乱,继续对着冥想中的神灵求助。「请指引我,告诉我,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不再是我?为什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