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他,再也忍不住急促的呼吸,“行飞,你……”
“我跟你猜测的一样。”楚行飞冷静平抑的回应证实了乔星宇的想法,“事实上,我说不定比你还早看穿这一切……”
他倒怞一口气,“你是指你在入狱前就知道了?”
楚行飞摇头,“不应该说知道,只是猜想。”
乔星宇闻言,呼吸更加凌乱,“你猜想到一切却还是忍住不说,宁愿自己锒铛入狱?”他瞪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难以置信,“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楚行飞淡淡地说。
“而你现在确定了?”
“差不多。”
他语气淡然,神情更加淡然,可听着他这么回答的乔星宇却无法跟他一样处之泰然。
他不能相信明明猜到这一切来龙去脉的楚行飞竟然在当年选择乖乖被押上法庭,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免除了谋杀罪刑,却又被FBI安了个贩毒走私的罪名,终于还是锒铛入狱。
他不能相信这两年的牢狱生涯原来是楚行飞自愿承受,明明有令自己脱罪的方法,却坚持守住不说。
他简直愈来愈不明白这个昔日的龙门少主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我要你退出这一切,星宇。”楚行飞再度开口,掷落的是更令他震惊莫名的清朗言语。
“你要我……退出?”
“没错。”他点头,“我要你不再插手这一切,剩下的,就由我来吧。”
“行飞!”
“这是属于我跟他之间的恩怨情仇,该由我跟他了断。”楚行飞淡淡一笑,“你这两年来做的已经够多了。”
乔星宇咬牙,“我做这些并不是因为你。”
“我明白,你是为了憎恨龙门。”楚行飞的微笑更加灿然,蓝眸闪烁着星芒,璀亮不可逼视,“就因为这样,我更加不想让你插手。”
“行飞……”
“龙门的事,由我这个龙门少主来解决。”楚行飞迅速说道,果断地截去他还未出口的抗议,“至于你,既然已经在天文物理研究中心工作了,就乖乖当你的科学家去吧。”他微笑,重新穿上随意拦在椅背上的长大衣,“我走了。”
话语方落,楚行飞挺拔修长的身躯竟真就那样潇洒一旋,准备离去。
乔星宇瞪视他的背影,“等一下!”他喝斥,“不许你如此独断独行!行飞。”
他的喝斥果然起了效果,令楚行飞凝住步履,“我没有恶意,星宇,”他背对着他,语音沉沉,“只是我反正是孤家寡人,而你还有醒尘。”
“那天儿呢?”他提起行飞的妹妹。
“她有墨石保护。”
他哑然,意识到好友坚决的意志,“你……究竟想怎么做?”
“暂时还没想到。”
“什么?!”
“不必为我担心,星宇。”楚行飞终于回过身来,蓝眸晶灿,“倒是你,要小心刘曼笛。”
“曼笛?”
“其实留她在乔家照顾醒尘也不错,她是FBI的人,不会伤害醒尘,反而有吓阻‘他’的功用。”楚行飞笑说,笑容虽是明朗灿烂,却隐藏着让人不敢寻思的机巧算计,“就是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别让她自以为逮着什么证据,误了你——”——
他究竟与楚行飞躲在书房里谈了些什么?
单纯的叙旧、问好,或者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如果是单纯的叙旧,为什么楚行飞只停留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借口有个重要商业的会匆匆离去?如果真有协议,协议的内容又是什么?
一整天,刘曼笛的脑海波涛纷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即使在对着醒尘讲解一些医学上的基础知识时,心绪都是迷乱不定的。
她尤其担心乔星宇。
在楚行飞离开后不久,他便跟着宣称前去天文物理研究中心主持定期会议,开车出门。
他如此匆匆出门又是为了什么?跟踪楚行飞?或是前去办理前龙门少主交代的任务?
不论为什么,她都为他担心,她知道上级不只指派她前来乔家卧底,在外头也派了人随时跟踪乔星宇,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楚行飞前来拜访他,而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举动又落入他们眼底,天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乔星宇就算无罪,在有心人眼中也肯定被罗织无赦罪名了!
刘曼笛忐忑不安,忍不住要为醒尘的单亲爸爸担心,而这担忧在过了夜晚九点乔星宇仍不见人影后有增无减。
她心神不定地送醒尘睡觉,心神不定地入浴,心神不定地披着湿淋淋的短发,一个人独坐客厅,痴痴地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乱的心神总算因为耳畔拂过一阵车响跟着一慑,逐渐从不知名的时空收回。
她倏地起身,清澄的黑眸瞥向落地窗外,凝望着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在苍茫的暗夜中迅捷地移动。
是乔星宇。他总算平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