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中一颗高高提起的大石仿佛此时才安然一落,刘曼笛闭眸,紧绷一整天的纤细神经一松,窈窕的身躯跟着不觉一软。
她倒落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全身无力,连呼吸仿佛也不若平时顺畅,微微急促。
“……你怎么了?”一个带着关怀与焦急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不必睁开眼睛,也能确定立定她面前的人是乔星宇。
“我没事。”她虚弱地吐着气息,感觉体内像燃起了火苗,微微发热。半晌,勉力扬起浓密眼睫,映入眼瞳的果然是一张线条分明的斯文面孔。
他紧盯着她,一向深沉的黑眸合着淡淡忧虑。
“我没事。”她轻扬嘴角,强迫自己绽开一抹若无其事的微笑,“可能有点感冒了吧。”
“发烧吗?”他倾,厚实的掌心抚上她冰凉的前额。
她呼吸一颤,全身窜过一束似冰又热的血流,蓦地僵凝全身,“应该……没有吧。”
“嗯。”乔星宇低低应了一声,仿佛没注意到她忽然的全身僵硬,大手在离开她细腻的额头时竟又顺便一抚她依然有些湿润的柔发。“你就这样放任头发湿淋淋的在屋里走动?”他沙哑地说,语气有着淡淡责备,“小心真的着凉!”“我头发短,一向都是洗了后由它自己干的。”她微弱地辩解,“何况屋里开了暖气,暖和得很。”
“就算屋里有暖气也不该如此轻忽大意,小心头疼。”他像斥责不乖的小女孩般拍了拍她的头,接着重新站直修长的身躯,一面脱下浅灰色风衣,一面问道:“醒尘睡了?”
“嗯。”她点点头,同样跟着站起身,接过他的风衣替他挂上玄关附近的衣架,“你要吃点东西吗?厨房里还有一些晚餐剩下的浓汤,我去替你热一热?”她温柔地问,体贴的语气像迎接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乔星宇一怔,蓦地领悟到两人的对话竟有如寻常夫妻一般既平淡又亲密。他用力旋身,星眸锁定她清俏容颜。
“怎么了?”他忽地炯然的眸光惊怔了她,心跳莫名加速。
他不语,只是沉默地紧盯着她,神情陰郁,脑海掠过一波又一波不平静的浪潮。
有多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如此平静又自然地接受她进入乔家,照顾醒尘,甚至越过一个家教老师的分际照顾起学生的父亲来?
他接受她的关心,享受她的呵护,让她为他照顾孩子,为他下厨,为他守门——就像一个妻子对待她的丈夫那样?
有多久了?他一直理所当然地承受着这一切,放纵她一步一步侵入他的生活领域,甚至不觉有一丝丝的不对劲?
她是FBI派来卧底的人,千万小心她害了你。
今晨楚行飞叮咛他的话蓦地在脑海里回旋。
当时他不以为意,不肯相信,不认为这样一个与醒尘相处融洽,令儿子如此喜爱眷恋的女人会是FBI的探员,会怀着心机接近他们父子俩。
他真是因为醒尘离不开她所以才不愿相信她也许别有动机吗?或者,他的不愿相信其实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无法想像自己的生活没有她……
胡思乱想什么!
他忽地一甩头,狠狠在心底怒斥自己。他不相信她是FBI的人是因为他已经请人确实调查过她的来历,跟其他什么莫名其妙的情感无关!
他绝不是因为情感蒙蔽了理智……可万一真如行飞所说,那个多年来提供情报给他的人已经背叛了他呢?
乔星宇蓦地一凛,炯炯黑眸更加紧凝刘曼笛,神情更加难以形容的陰郁。
她真是不怀好意来接近他们的?
想着,一股怒气蓦地攫住乔星宇,如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他上前两步,钢铁手臂猛然扣住刘曼笛柔细的皓腕。
她吓了一跳,容颜微微苍白,“做什么?”
他不语,沉沉凝睇她,深若寒潭的眸子点燃漫天火焰。
她蓦地一颤,几乎是害怕地瞪着他眼底吓人的火苗,牙关紧咬,像面对敌人的刺猬全身寒毛根根耸立。
他瞪着她忽然戒备的神情,“告诉我,曼笛,你究竟为什么辞去工作来到加拿大?”
她咬牙,“我说过那不干你的事。”
“我要你告诉我!”他手劲一紧,握得她发疼,“你总不会是为了与醒尘相遇才来的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紧凝黛眉。
“你是故意的吗?”他沉声问,语气有着迫人的威严与冷酷,“故意导演那出救命恩人的好戏,好让我们父子俩毫不防备地接受你?”
她闻言呼吸一窒,心韵整个狂乱。
他几乎……完全料中了……他是认真质问她吗?或者一切仍然只是他的猜测?
她瞪着他,瞪着那对她从来不晓得也能燃烧得如此炙烈的眸子,在那样灼热明亮的星眸直视下,耳畔回旋着那样冷酷又严厉的质问,她几乎忍不住软弱地招认一切。
是多年的训练令刘曼笛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