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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鼓朝凰

善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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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面颊酸麻,胸口堵得发慌。那时的我们,小的十二岁出头,多数都只有十三、四岁,几个孩子浑身血汗,哑着嗓子哭成了一团。

    父亲终于上山来,带着医师来给夕风疗伤。

    我听见他与傅昶关起门来大声争执,可又听不清他们究竟在争些什么。

    那之后傅昶就走了,连朝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他没有与我们任何一人辞别,消失的悄无声息,甚至仿佛从不曾存在。

    我与朝云每日轮流守着夕风。她猛将阿酬撞下山崖,突然得令我们全都措手不及,傅昶跟着跳下去也没能拉住她。她伤得很重,全身的经脉骨骼断碎了好几处,腑脏也受了撞击,躺在榻上完全不能动,精神也时好时坏。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平日里练功习艺都不能和我们比,她又格外淘气贪玩一些,能逃的就逃了,也没有人怎样要求过她。医师切开她的伤口企图替她将碎裂的骨头接回原样,可惜疗效甚微,只是让她一次次的承受痛苦,看不见起色。

    到了后来,连朝云也熬不住了,哭着求父亲不要再让医师这样折腾她,哪怕她从此就要瘫在榻上一辈子,我们来照顾她就是了。父亲默然不语,只是闷声叹息。

    可我那时心里很害怕。

    是的,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她不能好起来,那就是对我的刑罚,是我将要背负一生的愧疚。

    于是我坚持不认,执意地说着诸如“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之类的话。

    朝云不与我分辩,但他用哀伤的眼神看着我,以至于我在那段时间里,一直不敢正视他的双眼。

    然而,每每当我看到夕风强忍疼痛时的模样,我又开始怀疑,我这么做究竟对还是错。

    但她却是那样努力,还能笑着对我们说:“若知道这样你们就全围着我团团转了,我不如跳得早一些。”我能够看见她额角那些绵密的冷汗。可她从不叫一声苦。

    我忽然觉得不能忍受。其实只是我太自私,为了自己良心得安,便拖累她如此受苦。

    我对她说:“不然……算了罢……”

    她反而微笑着嗔我:“你这样叫人怎么放心的下呢。”

    我去问医师,究竟还有没有可能医好她。医师说,她不仅是经脉俱损,连腑脏也一直在渗血……我听到一半便不想再听下去,觉得心中一片灰暗。

    于是我问医师,有没有办法让她不再痛苦。

    医师久久的不敢答我,连声说这已超出了他所能决断的范畴,他要请示父亲。

    我说:“你不用问了,全责有我担待。”那是我第一次越过父亲做决定,却是如此艰难的境地。

    医师给了我一小瓶药水,无色无味,能让人安安稳稳的睡去,再也不会疼痛着惊醒。

    我让父亲带来的厨子做了夕风最爱吃的红酥。厨子把那红酥雕成了小山,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一一清晰可见。夕风不能动,我就用箸挑了喂她。她看起来似乎很开心,一会儿让我给她挑一朵山茶花,一会儿又要一株兰草,然后就把退红晶莹的酥糖含在嘴里,弯起眼,笑得幸福极了。“阿赫呀,你陪我下一局棋罢。”她忽然抬起眼一瞬不瞬地望住我。

    她动不了手,只有看着棋盘报棋位。我们从前也常在一起对弈为乐,但全没有这一次难捱。这一局棋下得慢极了,每一子落下,都仿佛耗费了一生去思度。到最后,她不再落子,只是看着那黑白交错的纵横道叹息。“其实我很开心。”她的声音听来安静又柔软,好像月光里流出的水华。她对我说:“每天你和哥哥睡了的时候,他都会来陪着我。他摸着我的头发给我说故事,从古到今,人鬼妖仙……他怎么能有那么多故事讲呢,好像永远都不可能说完一样。每次听着他说的故事,我就不会觉得疼了,然后可以很安稳的睡上一会儿。我觉得,我出生以来,从没有这么幸福过。我不怪他,一点也不。”

    她在说父亲。

    那一瞬间,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深处汹涌而出,完全不能抑制。指尖棋子就那样直直地坠落下去,砸乱了一方残局。我恶狠狠地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音,齿间全是酸涩腥气。

    “你这样不行呀……”她苦笑着叹息,“阿赫,你死心罢,否则终有一日,你的狠绝要割伤自己……”她努力地想要抬起手。

    我恍惚看见她手指轻微的颤动,一把抓住她,几乎就要喊出声来。

    她却先声止住我:“你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后悔。走下去,不要优柔寡断,不要瞻前顾后,我喜欢看你站在高处坚定不容置疑的模样。”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地叮嘱我,那般眼神如同冀望。

    我想我那时一定哭得全无形象。她微拧着眉嗔我:“哭得这么没出息,我要是下辈子倒霉又遇上你了才不要做你阿妹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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