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祝福吧!”
柯兰菊感到莫明其妙,一时张口结舌。直到农世通从柜子里捧出生日蛋糕和红烛,她才恍然大悟。
柯兰菊僵住了,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好似一尊蜡像。
农世通捧着蛋糕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叫着:“兰菊,兰菊!”
柯兰菊的鼻翼微微颤动,两颗泪珠慢慢地滚落下来。
大概是热泪落到秀秀脸上,她抓着姥姥的手摇晃着说:“姥姥,你怎么哭了?”
柯兰菊有了意识,掏出手帕急忙擦去泪水,变了声调地说:“没有,姥姥没哭。你看,舅老爷买的蛋糕,我们回家去吃,好吗?”
柯兰菊从农世通手里接过蛋糕和红烛,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拉着秀秀,说声“你早点休息吧”,就默默地出了病房。
农世通跟在祖孙二人身后,把她们送出大门,然后招手说:“秀秀再见!”
秀秀也回头招手说:“舅老爷再见!”接着她又说:“姥姥说谢谢你!”
农世通回到病房中,好像有一种负罪感,不知道他的这一行动触犯了柯兰菊的哪条神经,使她如此震惊。
他一时判断不出她流出的是什么性质的眼泪:是激动还是悲伤?是幸福还是痛苦?
据说,有关专家化验分析过:人们怀有不同心情时流出来的泪水所含元素不同,其味道也不同——伤心的眼泪是苦的,幸福的眼泪是甜的。
农世通无法亲口尝一尝柯兰菊当时流出的眼泪,就只能胡思乱想地去猜测她的心情了。
柯兰菊看到农世通为她买来的生日蛋糕,为什么会出现丧失意识的那一霎呢?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当时,她的心情是百感交集:有惊喜,有伤感,有悲痛,也有幸福。在农世通捧出蛋糕之前,她根本没有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你想,连本人都忘记了的生日,而40多年未见面的人却惦记着,这能不使她震惊吗?能不使她惊喜吗?能不使她发呆发痴吗?在短暂的惊喜之后,她触景生情,随之涌来了更多的伤感。
柯兰菊结婚后的开始几年里,丈夫为了讨好妻子,在她生日到来之时,总要想法给她买个纪念品或煮几个鸡蛋。对于这些,柯兰菊不屑一顾,没有任何喜悦感;古文浩也觉得无趣,慢慢地也就免了。
1967年8月26日,柯兰菊生了个丈夫一心盼望的小“千金”。古文浩喜不胜喜,每天一进家门就扒在床上看女儿的小脸儿,看一回就把孩子抱在怀里与妻子闲聊。
有一天,他扶着柯兰菊的肩膀说:我女儿是8月26日生,我妻子是10月26日生,毛主席是12月26日生。你说这26日出生的人是不是将来都有出息?都伟大?
柯兰菊愣了一会儿问:你咋知道毛主席是12月26日生的?
丈夫很神秘地说:俺们“司令”讲的。“司令”还讲,俺们“卫东兵团”准备给毛主席做生日蛋糕呢!今年是他老人家74岁生日,“司令”说这个蛋糕要用74个鸡蛋,做成7斤4两重的蛋糕,到时候直接送到北京去。
柯兰菊瞪着眼睛,像听《天方夜谭》一样。
看着如迷似醉的妻子,古文浩把嘴凑到妻子的耳朵上,说到时候我也给你弄个小蛋糕来,留你过生日吃。
柯兰菊看着丈夫的憨相发笑,说你就能吹牛,你到哪里弄蛋糕去?
古文浩一拍胸脯,说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办法,到时候让你吃上蛋糕就是了。
柯兰菊不但没有拒绝,而且心里还美滋滋的——“生日蛋糕”是她有生以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既然丈夫有把握弄到,她何尝不希望能看个希奇、吃个新鲜呢!
当她满怀喜悦搂住丈夫的脖子、在他脸上深深印下一个吻的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吃蛋糕的希望竟成了她永远无法实现的绝望。
10年前,儿女们偷偷地为妈妈筹备五十大寿,却惹得柯兰菊痛哭一场。从那以后,她们家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类的事情。谁知今天,这个不是丈夫而又像是丈夫的人突然向她捧出了生日蛋糕,她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呢?
柯兰菊在外孙女不断提示和纠正下,磕磕绊绊地回到了家。
她把蛋糕和蜡烛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催外孙女:“秀秀,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不。”秀秀摇摇头,“我还没洗手洗脸洗脚呢!”
“噢!姥姥忘了。来!我倒水给你洗。”说完,她就拿起脸盆去接水,然后放到小凳上,让秀秀洗手。
秀秀把手往盆里一伸叫了起来:“姥姥,水是凉的!”
柯兰菊急忙端起暖瓶倒开水。
秀秀把手往水里一放,又大叫:“哎哟!好烫呀!”
孩子一叫,柯兰菊清醒了,赶紧去试一下水温,的确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