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世通在公开场合(董事会议)中,不但说出了“水到渠成”、“服从董事会的决定”,而且也同意儿女们让他俩“旅游渡蜜月”的安排,使柯兰菊消除了心中那么一点点时隐时现的顾虑。
散会以后,她没跟随农世通上楼,而是和季霞一起去了姐姐柯兰桂家。
路上,季霞问:“二姐,现在彻底放心了吧?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儿吗?”
“目前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事儿了。”柯兰菊说,“为这事儿,你操了不少心,尤其是做我那三个儿女的思想工作,我真是要感谢你一辈子。”
“咳!俺俩是啥关系?再说了,我和玉刚复婚,没有你和世通从中帮忙,那是根本成不了的。”季霞说,“你那三个孩子都通情达理,尤其是秀梅,我刚讲到你和世通的事情,她就说‘早有思想准备’。最难说服的工作就是他们非要去看你不可。他们猜测说你肯定也受伤了,说我瞒着他们,怎么说他们也不信;没有办法,我只好去找大姐出面向他们保证,才勉强解决问题。”
“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为难了。”柯兰菊说,“我在电话里跟他们讲过多少遍‘那天我没和他们一起去’,他们就是不信,说我瞒着他们。最后我……”
表姐妹俩来到柯兰桂家,正好卜学新不在,柯兰菊就把实情告诉了姐姐。
“哎呀!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柯兰桂说,“其实,爸爸、妈妈活着的时候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没和我们说明就是了。现在好了: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我心里也没有牵挂了,父母的心愿也实现了。”
当天晚上,柯兰菊和农世通虽然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很久,但还是没有睡在一个被窝里——双方都没有迫不急待的意思和言行。隔墙而卧的两个老人,对未来的生活有许多共同的语言,对过去的经历、尤其是婚姻方面的回忆,就各不相同了。
在农世通的头脑中,柯兰菊、卜月娥、苏丹秀,这三个女人好像走马灯似的旋转着出现,心中充满了酸辣苦甜,久久不能入睡。
而柯兰菊呢?虽然从十几岁就爱上了的人已经得到,但那七年的夫妻生活和三个儿女的现实,不可能让她把那段婚姻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当她明天就要成为别人妻子的前几个小时,也不得不把亡夫古文浩回顾一番。
她喃喃低语:文浩啊!为了你和你的三个孩子,我已经当了37年的寡妇,也受尽了一个寡妇能承受的所有苦难,如果你的灵魂有知的话,应该是一清二楚的。现在,几乎让我追求一生的人连续遭受劫难,许多关心、爱护我的亲朋好友们,都千方百计地促成我与他结为夫妻,在这种“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情况下,我不能再顾及你了,我要与他结合在一起,相依为命,共同渡过余生——这就是我的归宿。
公元2004年元月5日(农历癸未年腊月十四)上午,农世通和柯兰菊没有惊动任何人,顺着村西边的田间小路,在详细察看变色秀发草种苗田之后,悄悄地到乡里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回来的时候,他俩还是没走大路,而是从东边的香味秀发草种苗田经过。到了柯家坟的时候,柯兰菊拉着农世通的手,并肩站在父母的坟茔前三鞠躬。
柯兰菊说:“爸爸,妈妈:女几的心愿一直等了五十年,今天终于实现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愿望,请二位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保佑俺俩平平安安地走完一生中最后的一段路程。”
农世通说:“爸爸,妈妈:我一定像对待自己一样地对待兰菊,用我的真诚和慈爱报答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
他俩回到楼上的时候,柯传民、季休武和季霞已经在客厅里准备好了。
“怎么样?”柯传民问,“手续办得顺利吧?”
“很顺利。”农世通说着,就把《结婚证书》递给了他。
“没遇到忠臣他们?”季休武好像有点担心地问。
“没有。”柯兰菊说,“俺俩去得早,办事员刚上班我们就到了,所以……”
在大套住房的客厅里,季霞为他俩主持婚礼,没拜天,没拜地,也没拜父母,只在“夫妻对拜”之前,这对老新人主动向柯传民和季休武三鞠躬。然后,柯传民和季休武都说了几句关爱、祝福的吉利话。
虽然这个“仪式”极为简单,但它的义意和复杂、繁琐的婚礼应该是同样的;所以,在这对老新人的心目中,依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吃过晚饭,季霞又上来了。她说我一定要把你俩送入“洞房”。于是,农世通拉着柯兰菊的手,从大套住所出门走到小套住所的卧室里。
季霞离开以后,柯兰菊非常兴奋。她温情地搂着丈夫说:“我十几岁时在心中形成的爱,经过五十年的磨砺,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圆满成功。”
农世通虽然暂时还兴奋不起来,但他对柯兰菊的爱意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再也没有“兄妹”之虑和其它任何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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