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带子将她的手脚分开绑起来,然后用鞋底子抽打,直到红肿起来他才解气;虽然石道梅痛哭求饶,但他还是无耻地在上面取乐。
这还算好的,万一不解气,他还会随便抓起一样东西硬往里塞,直到她惨叫为止。
有一次,卜学仁又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一顿。
石道梅听了唐彩萌地哭诉,气愤至极,就壮着胆子骂他,说他“老不要脸,真不是人,死不知丑,你还有啥脸出去见人?”
卜学仁呢,几次被儿媳妇臭骂就够窝火的了,现在老婆又在火上加点油,当时“真想把你这个老东西一刀宰了”。
他虽然没宰“老东西”,但比宰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白天里,趁孩子们不在家,他把石道梅吊在梁上,扒掉衣服,端来一盆凉水,手拿菜刀,恶狠狠地说:今天老子要把你开肠剖肚,看看你的心究竟往哪边歪!
石道梅信以为真,两眼一闭,双泪涌流,就等他动刀了。
就在这时,卜月娥回来了,从门缝中一看,吓得大叫,扭头就往西边跑。
等邻居们来到以后,看见石道梅蒙头盖脸地睡着。
卜学仁在一旁笑嘻嘻地说:你们别听小孩子瞎咋唬,她妈的病不严重,睡一会儿出出汗就好了。
从那以后,石道梅又添了一个新的怕觉:只要看到卜学仁气冲斗牛的样子,一想到卜学仁会气恼的时候,她就浑身哆嗦不止。
今天早晨,石道梅送女儿上了汽车,人家都往家走了,她还在哆嗦。后来儿子拉她走,她对儿子讲:你爸回来饶不了我。
卜月涛“哼”一声说:“妈,不要怕,有我在他不敢!你放心!”
石道梅哪里能放心呢!从卜学仁一到家她就开始哆嗦了。
刚才,是卜学仁无情地把她踹到地下;现在,卜学仁又突然把她拉起来搂在怀里。为啥来这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是卜学仁的心变善了吗?
不是,他想想卜学新两口子和卜学华两口子的情形,得出一个结论:还是两口子亲哪!
卜学仁想到百依百顺的老婆——也许能从她嘴里得到点有用的东西。所以,他就装着没在意,便假猩猩地把她拉上来搂在怀里。
不管怎么说,这怀里的温暖还是让石道梅有点儿感动。这样的动作,在她结婚到现在能有几次呢?
她哆哆嗦嗦地枕着丈夫的胳膊,两行热泪流在了卜学仁的肩膀上;她想着卜学仁的爱好和以前的经验,一只手轻轻地去……
卜学仁心中的冰好像是被石道梅的热泪融化了,他朝妻子那又瘦又老的脸上亲了两下,然后问:“道梅,农世通把月娥带走之前,你没听月娥讲过啥?”
石道梅想了一下说:“咋没听讲过,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天天晚上回来陪着我。”
“那,她和你讲啥话了没有?”卜学仁问。
石道梅说:“月娥讲农世通非常关心她,还想让她去考大学,还让她……”
“让她弄啥?”卜学仁急忙问:
“让她,让她,噢,让她自学大学里的课本。”石道梅有点哆嗦地说。
卜学仁又问:“月娥没对你讲过,农世通为啥要把她带回家?”
“讲过,她讲是她自己要去的。农世通开始不同意她去,让她在家与父母过年。月娥说他为救我负了伤,两千多里的路程,上车下车的,没有人照顾不行,所以她坚决要去。后来农世通说那也好,跟我到北方去见见世面吧!不过,你父亲不在家,那就不讲了,但你一定要征求你妈和你哥哥的意见。如果她们同意,你可以跟我去;如果他们不同意,我还是不能带你走。”
“是你同意她走的?”卜学仁大声问。
石道梅心头又是一哆嗦,忙说:“我讲要等你回来再说,月涛说不要等了,你回来他来跟你讲。临走的头天晚上,就是昨天晚上,季老师也跟月娥一起来了。季老师说让我放心,等你回来后向你说明:月娥要去照顾一下农世通,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让她遂了这份心愿吧!过了年就和农世通一块回来了,你们就当她在外边打工没来家过年就是了。”
卜学仁又生气了,把胳膊从石道梅的脖子下面抽出来说:“就当她打工?打工能挣钱,她这不是白侍候人家吗?”
“季老师讲了,”石道梅小心翼翼地说,“月娥在她那里干活,她管吃管住,农世通每月还给她二百块钱的工资。”
“那钱呢?”卜学仁像吃了兴奋剂,一翻身脸对老婆,“钱给你了?多少?”
石道梅的心跳得厉害,等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月娥说‘这钱不能要,农伯为救我,命都不顾,我为他干点活还要钱,那还是人吗’?”
“她妈拉个臭穴!”卜学仁翻脸就骂,“她倒是讲义气,不知老子要损失多少钱。哼!几万!几万块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