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梅虽然弄不清卜学仁说的“几万”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问他,就一声不吭地装睡着。
卜学仁越想越不对味,心里的烦劲儿又来了,连老婆出气都感到别扭。他用胳膊使劲一拱:“滚那头去!”
这话正对石道梅心思,她立即爬了过去。
卜学仁到底没斗过“嗑睡虫”。鸡叫过二遍之后,他终于打起了呼噜。
他梦见一辆高级轿车开进了村,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卡车。大卡车上装着许多好酒、好烟,还有大彩电,还有腊肉、板鸭、大鲤鱼……
轿车里坐着他“女婿”,人高马大的,一身呢子;带着手机,挎着手枪,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里面装满了票子,都是崭新的“红一百”。
“女婿”胸前戴一朵白花——咋能戴白花呢?娶亲是喜事呀!
噢!也许人家就是这规矩?
车子过了南大桥,直奔他家门口来了。村里好多人都来看热闹,有人从车上往下撒喜糖……
一眨眼,“女婿”把枪端在手里,问卜月娥呢?
是呀,卜月娥呢?刚才还看到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会儿到哪里去了呢?
卜学仁找呀,找呀!突然看见卜月娥拉着农世通的手往天上去了。
“女婿”发怒了,把枪口对着卜学仁,说你这个老东西敢骗我!
他手指一扣:好像一阵鞭炮声。
卜学仁被惊醒了,抬头望望窗户,有光线射进来。外面的鞭炮还在不停地响着。
他坐起来大声问:“谁家现在放炮?”
石道梅在外屋说:“还是前院六老头家,他女婿又来卖炮了。”
卜学仁又骂:“妈拉个臭穴!年年都来卖!”。
石道梅把堵在东窗户上的草帘子拉掉,阳光射进屋里。她看着灿烂的太阳,心里惦记着女儿:月娥啊!你,你现在做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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