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卜学仁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
农世通不会骗月娥?农世通真不会骗月娥吗?我女儿明明是被农世通带走了,他们为啥都说农世通不会骗她呢?难道真是我想错了吗?
不对!他农世通就那么“君子”?猫能白养着鲜鱼吗?虽然他老了,但再老的猫也不会拒绝鲜鱼吧?不对,不可能,农世通绝对不会不对月娥下手;除非他,没那个本事了。
也不对,如果没有那个本事了,他是绝对不会把月娥弄到身边去的——这就是卜学仁的思维逻辑。
卜学仁又想了一会儿,然后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恼羞成怒:我失败了,我彻底输给农世通了,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我,恼死我了!
他恨农世通,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他恨季霞,恨不得把她活拆了。
他恨卜月娥,恨她不听父言,恨她“不争气”。
他也恨老婆:要是听我的话,从小把她弄死,现在我咋会“丢人现眼”。
他气,他恼,他咬咬牙,猛地一脚踹在老婆身上,跟着又是一脚,可怜的石道梅就出溜到地下去了。
卜学仁伸直了四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平和了一些。
他还在想白天的事情,想来想去,忽然明白了:噢!不是我错了,而是他们变了:卜学新向他老婆倾斜,他老婆是谁?农世通的干姐。卜学华呢?一个点子也没出,还想教训我。季兆才连气都不出,最后迸出八个字来,这不是明显地倒向农世通和他姐吗?
卜学仁又翻过来调过去地好一阵子,忽然想起了石道梅。
他“蹭”地一下坐起来,假惺惺地说:“哎哟!你咋掉地下去了?快!快上来!”他拉着石道梅的胳膊,把她拉到怀里。
石道梅冰凉的身体进入被窝之后,虽然感到一股暖意,但她还是哆嗦不止。她不但冷,而且更怕。她心跳的速度加快,闭着眼睛准备接受预想不到的、更大、更残酷的惩罚。
石道梅为什么这样害怕卜学仁呢?这都是由来已久的事实造成的。
石道梅出生在一个比较贫穷的家庭中,三岁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是瘸腿奶奶把她领到了十五岁。
她家住在离柯季村不远的高刘王村,因为父亲也是逃黄水过来的,所以在村里也是个孤户。
年轻的时候,石道梅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虽然个头不高,但体型优美;身板虽然单薄,但相貌却长得很好看:小巧玲珑,皮肤白皙,干净秀气,是让男人们一见就从心里喜欢的那种女孩子。
她十八岁那年,被当时在生产大队混吃混喝的卜学仁盯上了。
卜学仁对她花言巧语,承诺许愿,她却一直摇头,总觉得这个人“坏”。
虽然石道梅不同意嫁给大她七八岁的“干部”,但她那无知的父亲被卜学仁的小恩小惠迷住了心窍,认为一个不识字的丫头能找个“大队干部”,那是很了不起的。因此,在卜学仁的暗示下,他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女婿”反锁在屋里,让他俩既成事实。
石道梅进了卜学仁家,不但生活条件没有任何改变,而且人身自由也受到了很大地限制:不让她出门——怕有人打她的主意。
结婚第2年,石道梅生了个儿子,起名叫月涛。
如果说有好日子的话,这一段时间算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好日子没过到一年,卜学仁就因强奸下乡知青被关进了监狱。
石道梅是个“有嘴无心”的人。第一次去探监的时候她就告诉卜学仁,说谁谁让她离婚嫁给他,谁谁也动员她离婚后找他弟弟,还有谁谁晚上去敲她的门。
卜学仁隔着铁窗对她讲: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干活,带好孩子;下地劳动时不能和男人说话,更不能与男人们一起干活。我不就判九年吗?出去不才三十多岁吗?如果我发现你跟别人乱来,我就把你和你爹一块杀掉!如果谁再去动员你离婚,谁再去敲你的门,你就对他讲:老子回去再找他们算账!
石道梅真的被卜学仁镇住了。从此以后,她带着儿子苦度了近十年的光阴。
1976年,卜学仁刑满释放了。
一年后,石道梅生下了大女儿月雯;两年后,月娥又出世了。
要说石道梅受卜学仁的虐待,那是千真万确的,有些事让她刻骨铭心:
刚刚十八岁的她被父亲反锁在屋里,虽然她极力反抗,拼命挣扎,但还是未能逃脱厄运。野蛮粗暴的卜学仁把她绑起来,一天一夜呀!撕肝裂肺的疼痛伴随着热泪和鲜血,至今想起来还不寒而栗。
不知为什么,卜学仁从劳改队回来以后,竟变着花样地折腾她,有时真叫她难以忍受。
卜学仁看透了她胆小、软弱、怕丑的性格,除了辱骂、毒打之外,还肆无忌惮地折磨她:
他把她脱掉衣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