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柯兰菊一家要转移到哥哥柯兰亭家去。
柯兰亭提着外甥们给他买来的礼物,心里乐滋滋地领着一群人越过南大桥,顺着沟边大路慢悠悠地往家走。
一路上只要遇到人,丁明月就把外甥媳妇给她买的衣服从包装盒里拿出来递到人家面前,装着很内行地说:“你看,这才真是名牌呢!这布料,这样式,这做工,到哪买去?嘻嘻……”
季霞跟着众人路过家门口的时候又回去一趟:一是再关照一下卜月娥;二是顺便告诉继母:“今天晚上有几个客人来这里住,你到兆才家去睡一夜吧。”
她等到继母点了几下头,才放心地朝住在隔壁的弟弟季兆才家去了。
季霞满有把握地向弟弟说明情况后,季兆才不但没答应,而且还讲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这么大冷的天,你是想把老娘折腾死?他们是你的亲戚,与我没关系,我用不着献那份殷勤。”
“季兆才!”季霞一听火冒三丈,“你也是50多岁的人了,不要这么没良心!就算我的亲戚与你没关系,那老娘与你也没关系吗?你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吗?这么多年你问过她吗?你给她端过一次尿屎吗?你给你妈送过一口吃的还是一口喝的?她这辈子不就生了你这一个儿子吗?你想想你尽到了做儿子的责任没有?你也有两个儿子,就不怕他们跟你学吗?”
季霞和季兆才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他们的父亲叫季成远,1920年出生,20岁的时候与季霞的生母柯传霞结了婚。
柯传霞是柯传尧的胞妹,是柯兰菊的亲姑姑。
遭日本飞机轰炸时候,季成远的父亲、母亲、姑姑、姑父4个老人全部丧生,妻子柯传霞也受了伤。从此,他带着负伤的妻子和10多岁的表妹王香草,在日本兵的追赶和飞机轰炸下,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1942年6月,柯传霞生下女儿后,不久就去世了。为了纪念爱妻,季成远把女儿起名叫“继霞”。
解放后“继霞”要上学,大名叫“季继霞”。
老师说名字中用了两个同音字,不好叫也不好听,干脆把中间的“继”字去掉,就用两个字——“季霞”吧!
季霞的母亲死了以后,16岁的王香草就做了她的继母。
季霞五六岁的时候,王香草生下一生中唯一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季兆才。
季兆才的父亲死于自然灾害中。丈夫死后,30多岁的王香草就带着季霞姐弟俩过日子。
季霞结婚以后,因为没有工作,所以就一直在柯季村居住。
后来,季兆才与卜学仁的堂妹卜学华结了婚,了却了王香草最大的一桩心事。
季兆才对生身之母不孝顺,结婚后就要分家。
王香草没办法,只得要求与季霞一起住。
分家的时候母亲也向儿子提出过:我不能让你姐一个人负担。我不跟你吃住可以,但你要给粮食给钱养活我。
季兆才根本不把他妈的话当回事,不但不养活她,甚至连去看看她都很少了。
后来,季霞在本村小学谋了个教书的差事,当了教师。丈夫又拿工资,虽然也有两个孩子,但生活比一般“社员”还是好一些。
她又考虑到季兆才也有两个孩子,就不和弟弟争那份理了。
5年前,王香草得了一次大病,两条腿基本瘫痪,耳朵也聋了,两眼又犯白内障,实际上成了一个能吃能拉不能动的残废人。
那时,季霞想与弟弟谈谈关于母亲的赡养与侍候问题。
季兆才脖子一歪,说现在你来找我了,俺妈能看孩子能做饭的时候你咋不来找我?
季霞也不相让,说你和你妈分家的时候,你妈还能劳动,你为啥不要她?为啥把她一个人撵出去单过?不错,我的两个孩子是她带大的,那你的两个儿子呢?哪一个不是她带大的?那时候我家成了你儿子的半托幼儿园,早晨你把孩子送来,晚上睡觉时才接回去,一天三顿饭都在我家吃,你给过一斤米吗?给过一两油吗?给过一分钱吗?你妈的责任田你一直种着,这么多年来,你没给过她一斤粮食,也没给她做过一件衣服。还有……
季霞越说越气,像机关枪扫射,直到弟媳妇卜学华出来一个劲地赔不是、说好话,季兆才自觉没理,蔫蔫地躲开后她才住口。
说实话,卜学华的人品还算不错,但她当不了丈夫的家。
今天的事确实出乎季霞的预料——以前有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季兆才都没有不同意,这次怎么了?嗯,可能是卜学仁兑了坏水。
季兆才和卜学仁有个共同的爱好——赌钱,所以他俩常在一起混。
卜学仁还能抓住季兆才爱吃爱喝的弱点,利用他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当然,季兆才不痴不傻,原则问题他还能分清是非,不受卜学仁左右;但小的方面,特别是涉及到自己利益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