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义母没什么识字读书,便按捡来时的时间给我们取名,两人恰巧分别在这两个节气拾得,便随口以之作为名字。”
他的语气蓦然伤感起来:“不但我俩,其他还有小七、初四、十五等兄弟姐妹,都死在那一场大火中,若不是我跟姜姑娘略通武艺,只怕也……”
蓝明珠捂住何立秋的嘴:“我知道了,不说了。今晚月色这么好,让我们先享受享受这片刻清净吧!”
第十九章南直隶第一高手
次日清早,何立秋独自来到刑部拜会尚书黄光升。黄光升见北镇抚使来访,知道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早屏退左右,内衙中只有他们两人。
黄光升亲自为何立秋沏上一杯西湖龙井。何立秋心想这黄大人不谙茶道,西湖龙井固然是好茶,唯如今是新春时节,各种绿茶到此时便已陈旧不堪品尝。他与陆绎共事多时,已从陆绎处学得少许茶道。
两人闲话片刻,何立秋不待黄光升开口相询,道:“今日前来,特定要向大司马讨个人情。”
黄光升道:“莫非是丁不鸣的事?”
何立秋心想此老果然是个聪明人,道:“严世蕃那笔钱物,确实在丁不鸣手中。唯此物事原本即严世蕃的不义之财,若丁不鸣能够将其退回户部,则似无必要再追究其触犯律法之责。不知大司马以为如何?”
黄光升微微一笑,才二两肉的一张瘦脸上皱纹显得多起来:“本官听闻何大人与丁不鸣尚有些过节,如今何大人反过来为丁不鸣说情,倒令本官有些糊涂了。”
何立秋不欲与黄光升详谈他与丁不鸣之间的恩怨,只道:“丁不鸣的夫人是在下……在下同乡。大司马为官素来正直,在下也知晓此事颇令大司马为难,如皇上跟前确实不好交差,在下也不敢勉强。”
丁不鸣一案是由严世蕃案子牵连出来的事情,并非钦定案件。黄光升心想这北镇抚使以此言语挤兑自己,那是非办不可的事了。如不遵照其意,哪天此人在皇上跟前说他几句坏话,自己头顶这顶乌纱帽只怕戴不稳。况且此人在朝声望颇高,宁可结纳,切勿得罪。他哪知眼前此人心思简单,说话不绕弯子,便道:“既是镇抚使大人有此意,本官自当慢慢斟酌,慎重处理。”立即吩咐手下追回对丁不鸣的缉拿之令。原来何立秋将至刑部之时,捉拿丁不鸣的三法司好手已上路。
黄光升话语中终究为自己留了个后路,进退皆可。何立秋道谢已毕,策马离开刑部。上午左右无事,他心念微动,乘马徐行,半个多时辰后已来到泡子河。
泡子河位于东便门西边,初春艳阳下,但见此处小溪花遮草拥,湖水蒲苇环绕,溪湖相连,垂柳高槐倒映,水鸟鸣声啁啾,附近车马绝迹,参天古木丛中偶见露出一角庭院飞檐,景致端的怡人。
……在这里建几间屋子作居所,与天地花草溪流为邻,倒也不错。
何立秋绕溪而行,果然见溪边有座天仙祠,想象中这个祠堂必是气息宏伟,香火旺盛,不料却只是个仅供遮风避雨的破旧祠堂。
他下马,轻轻推开已摇摇欲坠的右门。祠堂里果然供着一尊观音娘娘木像,唯无人看护,神像面目已模糊不清。
神像底下有张供桌,桌上摆了两壶绍兴佳酿,铺陈些牛肉果蔬,旁边两人各坐一椅,正举杯互敬,见何立秋到来,西首那人放下杯子,朗声笑道:“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这笔财富,终于来了。”
此人正是丁不鸣。
何立秋淡淡道:“难怪我感觉不到此地的杀气,原来是两位在此相谈甚欢,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丁大人的雅兴。”
丁不鸣一指东首那人:“你可知道他是谁?”东首那老者一部山羊胡子,肩阔腰粗,坐着尚且比丁不鸣高了近一个头。
何立秋道:“想杀我的人太多,我没有兴趣了解。丁大人许久不见,怎的长出了白发?果真是天天担心那东西被拿走么?”
东首那人脸色微沉。
丁不鸣眼中突然杀气闪现:“那东西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那股杀气一闪而过,他的脸色又迅速恢复了平静,“这是南直隶第一高手‘天地一沙鸥’卫飞鸥卫老爷子,严大管家的授业恩师。”
何立秋自顾自的说下去:“丁不鸣,刑部正欲抓你归案,你竟然还是想独吞这笔钱?亏你夫人还千方百计想救你。”
东首卫飞鸥已气得脸色发红。
丁不鸣傲然道:“我的事,无需妇人插手。我知道以我的武功杀不了你,恰好卫爷到京师,欲为他弟子严大管家报仇。我即知你下落,当然高兴为卫爷做个引路人。”
何立秋道:“丁不鸣,你若不杀我,怕是永生都睡不得安稳。为了这点钱,真的有此必要?”
卫飞鸥蓦然怒吼。
卫飞鸥是南直隶武林中公认的第一高手。严大的“明日映天”内功和“归一拳”便是自卫飞鸥处学得。此人二十年前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