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遍南直隶无敌手,二十年来,武林中至南直隶寻他挑战的高手也无一能够胜他。他又是严府大管家严广的师父,是以在南直隶可谓八面威风,出入之时前呼后拥,即令衙门高官与之路遇,也会恭敬让路趋避。
如今丁不鸣一再介绍他出场,何立秋却半响不搭理他,他数十年从未遭人如此轻视,教他如何不发怒?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爆发为一声大吼:“何……”
何立秋也在此际突然大喝:“咄!”
供桌上两个酒壶“嘭“的炸裂,酒香四溢;场中丁不鸣耳里“嗡”的一声响,几欲晕倒;卫飞鸥口中“噗”的喷出一股血箭。
卫飞鸥大吼之际,内力喷薄欲出,正是欲发难之际,唯他吼声甫发,内力尚未全吐,何立秋却是时机觅得极准,大喝之下,内力尽发。卫飞鸥于自己内力将吐未吐之时,被何立秋一喝,内力倒转,侵入自身,霎时间极是难受,血箭标出。
丁不鸣勉强站稳身体,眼见得何立秋一喝之下,便令南直隶第一高手受伤,心里不禁打了个突。
其时正是何立秋一举格杀卫飞鸥的最好机会,何立秋却不欲乘人之危,这时才正眼瞧向卫飞鸥,道:“严大为虎作伥,这种奴才,卫爷当真要为他出头?”
卫飞鸥将内力运转一周天,知道伤势并无大碍,干咳两声,道:“老夫只知严广是我弟子,余皆不问。”
何立秋道:“然而武当绝思道长之死,却又应该由谁来负责?据卫爷的想法,武当找卫爷或严府复仇,那也是理所当然?”
严大其时先杀绝思,后伤楚三,终被楚三所击毙,其虽然不是何立秋直接下手,但何立秋根本不屑于辩解。
“这个老夫不管,”卫飞鸥道,“老夫的弟子死了,其家眷无人是你对手,为师的当然要为他作主。”
“是了,便是有卫爷这种不讲道理、不问是非的想法,江湖上才会有下不完的血雨、刮不尽的腥风,”何立秋道,“晚辈多年来杀死奸恶之徒不可胜数,这些人,依其罪状,便是杀他十次八次也不嫌少。若他们的师友、亲人都要为他们报仇雪恨,尽管冲晚辈而来,晚辈却又何尝畏缩过?严大既是死于晚辈手下,卫爷若要为他报仇,尽管动手。只怕晚辈侥幸胜得了卫爷,卫爷是否来得及留下遗书、道明卫爷是晚辈所杀?”
卫飞鸥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年轻人,你杀得了老夫么?”
他话音未落,全身腾空而起,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双掌已一前一后凌空劈出。
这两掌携其全身急速旋转之力发出,与严大出手当真极为相似。两人原本相隔十五六尺,卫飞鸥急旋之下,身影霎时已至何立秋跟前,掌力尚未及身,何立秋已觉掌势凌厉,使出唐拳中的“起手式”,左掌右拳,便如抱拳行礼,卫飞鸥前掌便击在他左臂上。
何立秋中此一掌,左臂恰似被刀所砍中,这一掌所含的刀意,透臂而至他左肩、xiong腔,他xiong臆间立刻如有烈焰燃烧般灼热,心里雪亮:“此人以掌使刀!”
“归一拳”是严大拜师所学的拳术。其后卫飞鸥更精研天下武术中器械类招式,复将举凡刀枪剑棍等十八般兵器中的绝招融于拳术中,另行创造出九十九招“化一拳”,连严大亦未曾学得。
而“明日映天”内功在卫飞鸥数十年修炼之下,更是显得炉火纯青,与严大功夫不可同日而语。该功夫走阳刚路子,卫飞鸥毕生浸淫其中,已将其练至威猛之极,更从中悟出一门新的绝技:元阳丙丁掌。该掌并无招式,而是附于九十九招“化一拳”上,击中对方,会令中掌着有烈火焚身之感,且掌力在烈日阳光下威力更甚。
严大仅习得“归一拳”,已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与原先东厂掌刑千户钱翀几可并驾齐驱。卫飞鸥如今以“明日映天”内力催动“化一拳”,混合使出“元阳丙丁掌”,一招已令何立秋颇为难受。
何立秋左臂勉强挡住这一招,右拳正待反击,场中变故突生。卫飞鸥右掌悄然劈中他身后的丁不鸣,丁不鸣倒地,负痛大呼,口中鲜血溢出,洒了满地。
适才卫飞鸥双掌所使,乃是八卦刀中的招式,前面一掌为“并步劈刀”,右掌却以“旋身横扫刀”劈出,丁不鸣猝不及防,掌力悉数打在他脸上。
这下事出突然,何立秋一时呆住,右拳蓄势未发。卫飞鸥落地驻足,立即飞身后退数尺,并不追击。
丁不鸣在地上呼叫:“……卫爷……你好狠……不是说好……你杀了这姓何的……钱财分你一半么……”
卫飞鸥冷眼旁观,眼中毫无怜悯之色:“一半?钱本来就是严家的,为甚么要分你一半?全部归老夫不是更好么?蠢材!”
何立秋恍然。想必丁卫二人事先商议做了一笔交易,由卫飞鸥出手杀他,丁不鸣把其私吞财物与卫飞鸥五五分成。卫飞鸥却企图全部占有那笔钱财,乘丁不鸣不备将其重创。
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