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跟大哥无关。自前岁大哥大闹东厂,听说皇帝将厂公狠狠训了一通,令其除打探朝廷官员举动之外,不得肆意妄为。”她跟随何立秋已久,对这些事情已了解不少。
龙慎思道:“没有你大哥这一闹,皇帝老儿还不知东厂如此放肆,饮水思源,老乞丐承情得很。况且你大哥如今身居要职,东厂既知晓何少侠与我帮交情,自然不敢对我帮胡来,蓝姑娘就不要替你大哥谦逊了。”
何立秋想龙慎思果然是个明白人,对其中利害很是清楚,道:“大栅栏一带,原本由丐帮坐镇,向来平安无事。京师中新近出现的‘黄白两色盟’欲插手分一杯羹,近来连续在八大胡同无事生非,且强迫幼女为娼,从中渔利,制造了数起命案。晚辈想尽快知会顺天府,协同丐帮将‘黄白两色盟’驱逐出京。”
原来京城大栅栏一带向为烟花之地,其中陕西巷等八个胡同更是JiNv云集。该地段日常秩序,除顺天府外本由丐帮协助维持,顺天府三班六房人手有限,有紧急事况时常常不能及时赶到,因此在很大程度上丐帮发挥了重大作用。
花街柳巷本较为混乱,上自达官贵人,下自市井小民,常有不法之徒在此滋事。丐帮掌控大栅栏局面期间,一向守法持礼,惩奸除恶,倾力扶助弱女子。各青楼亦自愿将其盈利中部分按月交纳给丐帮,作为丐帮收入来源之一,丐帮习惯称之为“月子钱”。
不曾想京师中暗器好手“暗青门”、杀手团伙“十老帮”、市井之徒组成的“街坊会”“少年一脉”等一些小帮派,看中了大栅栏“月子钱”这一块收入所含的巨大利益,商议后决定抢占大栅栏地盘。为此,四帮派以“暗青门”门主曾梦潜为首领,各自抽调人手,新近成立了“黄白两色盟”,在大栅栏逼良为娼,敲诈嫖客,强行征收“月子钱”,打、骗、抢、赌无所不为,致使大栅栏近来鸡飞狗跳,妇孺晚间不敢出门。这干人多粗俗不堪,连名字亦直接以黄金白银为名,追逐铜臭之意表露无遗。
出人意表的是,有部分朝廷官员也参与到“黄白两色盟”。顺天府三班六房多次出击,欲抓捕大栅栏滋事者,却屡屡扑空,便是因为有官员提前为其通风报信,且因此获利匪浅。
何立秋偶然从锦衣卫和顺天府捕快口中得知前述情况,忖度良久,决定与丐帮联手除去“黄白两色盟”,是以今日拜会龙慎思,首先便提及此事。
龙慎思喜道:“如此甚好,此事宜速不宜迟。何少侠安排妥善后告知我一声即可。还有,此事不归北镇抚司管辖,少侠此举是否僭越职权、会不会给你带来不便?”
何立秋道:“晚辈自有分寸,不必帮主过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要向帮主求教。”
龙慎思奇道:“少侠居然有事求教于老乞丐,那可真是稀罕事。”
何立秋起身,将适才那小哥所使招式缓缓使得一遍,龙慎思立刻道:“祁连山老怪雍费的三十六路断子绝孙撩阴腿之第十二式‘踩踢式’,右腿先旋踢,将敌人兵器踩于脚下,左腿再虚晃蓄力踢出。”
何立秋道:“帮主可知道京师里有谁会使此腿法?”
龙慎思道:“此腿法原为雍老怪的成名杀技,只因腿法过于狠毒,习者甚少,绝迹江湖已久,雍费亦被仇家千里追杀,其本人果真断子绝孙。我在京城数十载,尚未见到谁曾使此腿法。你怎会见过这招?”
何立秋将孙应时遇害之事约略叙过,道:“老捕头被杀,凶手有四人,据证人所陈述,真正动手仅两人,其一自后偷袭,一招黑虎掏心击中老捕头后心;第二人先使泰山压顶、shuang峰贯耳——两人至此所使均为江湖中最常见招式,多个武术流派均有这几招,其意想必是在刻意隐瞒其真实门派。老捕头受伤在先,情急之下,舞枪乱刺,意图与刺客拼命,第二人不意老捕头短枪已无章法可循,匆忙中使出适才这一脚,晚辈寻思这一脚才是其真实功夫,故此特来求教于帮主。——如此说来,京城中亦不见得有人会这种腿法?”
龙慎思沉思片刻,断然道:“与老乞丐过招者,多为江湖中人,官府里却罕有交过手的,如该刺客在京师,则其属官府中人可能性为大!”
何立秋眼睛一亮:“谢谢帮主指点!”
龙慎思呵呵一笑:“我俩只顾说话,却将蓝姑娘冷落了,该罚。”
蓝明珠道:“你们谈正经事要紧,不打紧。”
说话间,已是正午时分,早有丐帮弟子摆下酒菜,却只是简单的四道菜:烤羊肉、三元烧牛头、豆瓣鲫鱼、滚水白菜。其它菜也还罢了,那三元烧牛头是以牛头去骨,去骨时不伤皮肉,配以削成算盘珠形的胡萝卜、白萝卜、青笋,加入老母鸡汤、猪肘汤烹就,色亮,肉糯而不粘、软烂鲜美,入口即化,做起来费时费力,实为京城名菜。
何蓝两人对饮食不甚讲究,但觉四道菜均异常鲜美,不禁赞不绝口。不料龙慎思对烹饪一艺同样是外行,只是随声附和几句。丐帮总舵的厨子听说是贵客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