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出浑身解数,忙了半个上午,如今在隔壁间吃饭,若是在场,必哀叹三人牛吃牡丹——只贪多。
三人边吃边聊。龙慎思无意中见蓝明珠夹菜时,皓腕上举,露出一串木珠,突然想起什么,道:“蓝姑娘,手上珠串能否借老乞丐看看?”
蓝明珠不明所以,脱下珠串,递给龙慎思。龙慎思细看多时,道:“蝶舞崖一役,我曾目睹此物上两颗木珠打出,为的是救一人……”
他注目何立秋,没有再说下去。
何立秋恍然记起,昔日蝶舞崖一役,他与钱翀、严大两人交手,正当他内息紊乱的生死关头,钱严二人掌力、拳势突收,令他缓得一缓,等到了龙慎思和楚三的驰援,逃过一劫。
原来便是蓝明珠打出木珠,分击钱翀、严大……
其后他独闯东厂,恰值他内力尽失,姜小寒刀已刺入他颈中,也是蓝明珠发出木珠,震落姜小寒的刀。
那两次,实为他生平最为凶险的时刻,蓝明珠均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全力相救。这女子对他实是好到极点。
他向蓝明珠望去,只见蓝明珠俯首吃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箸的右手却分明抖了一下。
何立秋起身,对龙慎思道:“多谢帮主提醒,否则晚辈还不知道是蓝姑娘出手相救。”又转身对蓝明珠道:“多谢蓝姑娘……”
蓝明珠脸色早已红到耳根,停箸抬头,啐道:“谁要你谢我来?”她沉默片时,又低声道:“大哥何尝不是多次救我于险境?这‘多谢’二字,再也休要提起。”
龙慎思将珠串交还蓝明珠,问:“这东西听说原来是姜姑娘所有,却怎的到了蓝姑娘手中?”
何立秋许久未听到姜小寒名字,心头一痛,道:“它原先确实是姜姑娘之物,当时为救姜姑娘,将它作为信物交予蓝姑娘,原来它本是蓝姑娘母亲沈前辈之遗物,沈前辈身前曾把它赠与姜姑娘,既是沈前辈的东西,蓝姑娘又想留下,晚辈便将它还给了蓝姑娘,不曾想因此还引起了姜姑娘对晚辈的一场误会。”
他边说边斜视蓝明珠,担心她提到姜小寒时心下不痛快,却见蓝明珠脸色慢慢恢复如常,并没有不悦之色。
龙慎思道:“原来如此!”突然又问:“听说蓝姑娘也有一把宝剑?”
蓝明珠解下短剑给龙慎思,龙慎思缓缓拔剑出鞘,何立秋袖中那把“含光”剑便轻鸣不已。
龙慎思甚是诧异,将那把“承影”剑翻来覆去观察良久,道:“此剑是远古十大名剑之一,铸于西周,与含光、宵练并称殷天子三剑。相传此剑出炉时,蛟分承影,雁落忘归,故名承影。后由春秋时卫国藏剑名家孔周收藏。孔周得到承影剑之后,发觉铸刻于剑身的铭文中‘影’字有些松动,一按之下,字不动,再按时,只听喀的一声,剑柄一分为二,一截短小的剑柄赫然露出。孔周慢慢拔出剑柄,可以察觉剑身逐渐抽出,可就是无法看清。孔周用手一碰,一缕血线缓缓流到地上,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后面发现的这把剑割伤。他走进屋中阴暗之处,终于看见此剑全貌,一旦光线照及剑身,又看不到。后面发现的这柄剑,就是含光。”
何立秋因武功高强之故,极少使用宝刀宝剑这类神兵,蓝明珠原本未行走江湖,两人对此传说均闻所未闻,听得心旌摇荡。
蓝明珠不禁问道:“如此说来,这两剑远古时原来是一对的么?”
龙慎思把何立秋的“含光”剑也要过来,细细瞧过,将两剑慢慢合拢,含光、承影果真合二为一!
蓝明珠与何立秋相视一眼,心里暗叹造物之神奇。
龙慎思问:“蓝姑娘这把剑是从何而来?”蓝明珠道:“是先母所遗留。”龙慎思长长的“哦”一声,将双剑分开还给两人,道:“恕老乞丐今日啰嗦,来,且共饮一杯,龙某但愿双剑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再也不分开。”
蓝明珠与何立秋低声道:“是!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再也不分开。”两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龙慎思嚷道:“哎呀,主人尚未先干为敬,客人就先喝了么?怎的没人邀老乞丐一起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