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一夜,这前前后后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长生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从小到大他就知道自己是傻子,那种明知自己傻,被人欺辱,被人打骂,可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让他这个傻子都快生出自杀的心了。
那时候他就喜欢一个人躲起来,笨拙的脑袋里时常幻想自己变得聪明,偶然间有一次他听说读书会变得聪明,所以偷偷躲在私塾的角落里听着马秀才的讲义。
可是,天知道!他竟然能听懂。
明明是目不识丁,可是不管什么《四书五经》,律词韵意,八股文章,一入他的耳朵就再也忘不掉,哪里还是个傻子,便是比文曲星下凡都差不离。
可惜懂这些学问没用,人间常理他是一概不懂,言语还结巴得不行,说话急了还容易大舌头。
明明有做读书人的天赋,可是就没有做平常人的命,长生忽而想到在那个名叫华夏的世界里,就有许多智慧大过万千人的身残之辈。
或许这便是天妒英才吧!
“不过还好,上天让我傻了十六年,终于还是心软了!”
长生倒是没有太为自己的过去而怨天尤人,现在的结果对他而言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望着母亲劳碌的背影和痴呆得犹如三岁孩童的大哥,长生握紧了拳头暗自在心里发誓。
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们受苦了!
……
一夜的好梦让长生的心情格外的舒畅,现下还要去私塾报道,从前梦寐以求的事情就要成真了,行走在街道之上难免哼出了声。
街上行人往返,瞧见长生这般正紧模样,无不对其指指点点起来。
“这傻呆货,今日倒是装扮得正正经经,端的是奇怪。”
“怎么?你还不知道?”
“听说二傻开了窍,这两日可干了不少骇人的事情,莫非是真的?”
“可不是!那日城隍庙里他可是出了大风头的。”
“还有还有,昨儿个在马秀才那儿,你们是没瞧见,二傻可把那群高高在上的读书老爷给惊坏了。”
“今后可不能叫人家二傻了,好歹是个读书老爷了。”
阴山镇不大,长生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渐渐也是被传了开来,有人甚至说长生被神仙点化了,而且还讲得一板一眼,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谣言如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是越传越玄乎,只是长生便不知道,还一心想着要把自己在镇民眼中的傻子形象给改了,心下暗想要改变形象自然要努力读出个样子,第一天进学定然不能迟到了,当下加快脚步往私塾而去。
私塾并没有立门,只是四只房梁撑着屋顶,四面无墙,皆用草席卷落,微风一吹草席轻动颇有一番出尘味道,也是因此私塾被命做——阅微草堂。
此时私塾内已经来了不少学子,三两在玩闹,三两在温习,三两睁着朦胧睡眼不时瞌睡。
这些在常人眼中的读书老爷,现在哪里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也是难为马秀才要教导这些泼孩了。
一个读书人哪怕祖上再富贵,若生而无才,后又不勤奋,那还不如寻常农耕的百姓。
长生虽然不耻这些人对于读书的态度,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安静的入内,没去引人注意,随后在角落寻到一张落满白灰的书桌,不用思量便知是没人的座位,当既旁若无人的整理一番坐定下来。
咚咚咚。
早课的时辰到了。
嬉闹的众学子顿时端坐,口朗书声,摇头晃脑,没一会马秀才便手持戒尺摇摇晃晃的出现。
一日之计在于晨,故而早课之时多是让学子自行读书,一般而言并不需讲课,私塾教课其实也没有什么章程,十日有九日都是自习,书中知识多是靠自己领悟,先生只不过是教授生字与监督学子而已。
毕竟私塾中的先生至多不过是秀才功名而已,自己还未读个通透,哪里有能力点醒他人,也是因此,读书一途要么靠天赋,要么家中高堂学识丰厚,否则常人读书不过只是识字尔。
故而读书人闭门造车者居多,其中能科举入仕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长生端坐在角落,手中无书,见他人口中朗朗出声,自觉不好意思,也是搜刮起脑袋里记得的东西读了出来。
一时间声如天来,令人精神一震,更是盖过了私塾中的所有朗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