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许青翌点了点头,“我也很想知道你的酒对我会不会有作用,所以我看这局也不用比了,我认输便是。”
他突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那酒的味道算不上太好,既无西域葡萄酒的甘甜可口,也无伏特加的辛辣呛鼻,反而更像是寡淡无味的水,简单地蔓延过唇齿,流入食道。
屋内的气氛顿时凝固住了,紫金香炉里的香已经燃烧至尽头,只剩下无数残灰混合着幽怨的尸香。
地嫇凝视了许青翌片刻,又看向了欲织心:“看来你的欲望之酒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可未必,”欲织心突然伸出手去,她不知何时戴上的金质护甲从许青翌的脸上刮过,留下了一道生硬的红痕:“你看,他连这个都躲不过了。”
正如欲织心所言,此刻的许青翌虽然外表一切如常,真气也未有半分紊乱的迹象,但最致命的是……他已经完全无法再集中精力。
无法集中精力的感觉是多可怕?就像是你拼命地将念头集中到一件事情身上来,却总是有各种数不清的杂事会突地冒出来,就像失眠症患者的睡前。
如果许青翌还生活在现代社会,那这些杂事应当是没有交的水电费,女儿舞蹈练习班的高昂学费,抑或是已经躺在购物车里很久的一件游戏装备。
可现在,他的那些琐事变成了被欲织心附身的君凤天,不知近况如何的苍,还有身旁精神状况仍然不十分稳定的地嫇。
许青翌头一次感觉到面前女子的厉害之处,只是单纯的一滴酒液,就能让他空有一身力量而无法使出。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经脉里浩浩荡荡的真气却无法跟随主人的心意汇聚。
欲织心得意地大笑起来:“看来连天神也无法抵御欲望!”
说实话,这是一种让人听名字就能知道解药的酒。如果本就无欲,那这欲望之酒自然起不到半分作用。
可孰能无欲?这两个字此刻听来实在无比讥讽,就连那位脱俗仙子,素还真的亲师弟,纵使官方赐名无欲,可他何时无欲过?
由此可见,欲望一事,实在没什么解药可言。
尤其是欲织心的刀已经逼至许青翌心口!
她出招的速度实在是慢得离谱,光从看见她拔刀到出手,在许青翌眼中几乎已经过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他本无需吹灰之力便能拦下此招。
可他已经做不到,只要甫一运功,涣散的思绪就会将他的注意力引到其他的事情上去,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出招。
砰地一声巨响,是地嫇伸手将他推开,愣是接下了欲织心此招。
许青翌身体仿佛不再受他自己控制,直接摔了出去,将桌角的白瓷梅瓶撞得粉碎。
那些细碎的瓷片扎入了他的身体里,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此刻丹田内再也聚集不起来的真气。地嫇七相被破之后,血闇之力也转入自己体内,此刻的地嫇功力兴许不到原来的一成,又如何会是欲织心的对手?
许青翌轻轻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也不再去看眼前两名女子的缠斗。集中精神,只要能够集中精神……
可这样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此刻却变得如此艰难。许青翌有些心力交瘁,像是自暴自弃了一般轻轻地摇了摇头,直到他看见了木柜上的一个白瓶。
那瓶上写着极其简单的两个字。忘川。
如果能忘记一切,那人是不是也会没有欲望?
许青翌不知道,但他必须试一试。于是他走上前去,拔开了那碍事的瓶塞,将瓶中忘川之水一饮而尽。
他什么也没有忘记,只是刚才那种堵塞胸口的欲望正在缓缓减退。许青翌恍然大悟,这世上确实有两种人可以达到无欲的境界,疯子和傻子。
地嫇已是拼尽全力与欲织心缠斗在一处,她心中亦是恼怒无比,若是从前……若是从前自己怎会被这种贱货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这一分神,登时便被欲织心刀气劈中,顿时头晕目眩,胸滞气岔地向后倒去。
突然背后一掌拍到,浩荡真气如同暖流,瞬间激活了他的奇经八脉。地嫇心下一松,回首望去,只见许青翌温暖笑容,莫名心中一动。
欲织心似乎也未料到许青翌当真达到了无欲之境,她仓惶退去,却被许青翌一把扼住了咽喉。
女子痛苦地挣扎了起来,欲织心的脸渐渐变成了青紫色,她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呼唤着某个人的名字:“青翌……哥哥……”
这是君凤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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