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面前是无尽的鲜血，那是她所有亲人的血。而如今，她的眼前是一片浓黑，是人心的黑暗，在视线里蔓延，吞噬了一切。
冷风吹散了她的思绪，飘荡到远处。她默默垂下首，一步一步，走出王府。与之前不同的是，没有人再阻止她离开，她仿佛出入于静谧的荒野一般，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熟悉感。
她回到马车，低声吩咐车夫道：“去沈府。”
车夫想了想，询问道：“是沈状元府中吗？”
徽仪点头，苦笑道：“沈状元？你們都这么称呼他吗？”小缕，竟会有这么多的支持者。
“是啊。”车夫爽朗的笑声似乎没有被薄凉的夜色所感染，“沈大人少年神才，我們可都钦佩着呢，如今听說他要出征，百姓都說我們得胜的可能又大了呢。”
“是吗？”徽仪淡淡一笑，“他，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车夫回头笑道：“有的，会有的，民心所向，才可所向披靡。”
徽仪默然，所向披靡吗？这些百姓这样开心吗？她轻声叹了口气，本来，征战沙场，是为国为民，关系天下的事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她终究不能做到这样的大义凛然。她会自私，会不愿自己的亲弟身涉险境，就算明知道是错，也还要做下去。
既然如此，唯有与小缕好好谈谈了。从慕容无觞的言语中看来，小缕的焦虑不安，毕竟是因为决心未定。只要小缕肯妥协，那么一切都有转机了。
她掀起车帘，车外冷风呼啸，空旷的大街上不复白日的繁华。小摊摆丢弃的杂物，凌乱地散落在地上，一片狼籍。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就是当初如日中天的凤城，因为战争的恐惧，那些百姓真的是夜不敢出门了吗？想想当日，就算在繁星遍布，街上的夜市，也都热闹非凡，而在无数个喧闹的夜晚，她与小缕就这样安静坐在灯下，一个读书，一个补衣，温馨而平凡。
她开始有些怀念那些安宁的日子，如果，如果能回到过去，她是否还会作出相同的选择？答案依然是无言。
她心思微动，悄然衍生出一份愧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