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彻骨的雪地中,白茫茫地一片冰晶,满地的枯枝都覆上了纯白的雪。院子里“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扇窗,那是阁楼上的镂花窗,古旧的气息似有似无的萦绕在身边。
小徽寥探出头来,伸手在窗沿上捏了一个雪球,暖融融的微笑仿佛要把冰雪也融化了。
“你让我看看,好不好?”小徽仪在身后推他,“哥哥,我要看。”
“嘘。”小徽寥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眼角余光一扫,迅速将手中的雪球往下扔。
只听下面有人惊呼一声,又传来了骂骂咧咧的斥声。
小徽仪“哧哧”在小徽寥身后笑着。小徽寥忙掩住她的嘴,自己却也无声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窗下的脚步声远去。小徽仪拉开小徽寥道:“哥哥,我也要玩。”
小徽寥摸了摸她的头道:“知道怎么做吗?”
小徽仪忽闪忽闪眼睛,然后点点头,脆声道:“知道啦。抄写我来做。”
小徽寥满意地一笑,又做了一个雪球交给她。小徽仪踮起脚,够到窗沿,往下看。
父亲忙碌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小徽仪抿嘴一笑,抬手用力地扔了过去。
“谁?”父亲无奈却又带着洞察的声音让小徽仪偷笑起来。
她蓦然回首,小声道:“哥哥,我扔到了哦。”可是身后不是她的哥哥,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只有自己的笑声孤寂地回荡着。
小徽仪猛然站起来,怯生生地叫道:“哥哥?哥哥?你出来啊。”
“哥哥,你出来啊,我怕黑啊。”她哆哆嗦嗦地走了几步。
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阁楼上的木桌呢?小巧的墨砚呢?飘动的帘子呢?
还有,哥哥呢?
她突然哭了出来:“哥哥,你不要我了啊,我保证,我再也不在你脸上画花了,我再也不弄坏你的抄写了,我再也不和你抢吃的了。我保证……”
哥哥,你回来啊。
“我在这里。”飘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哥哥。她急忙转身。
瞬间,她看到了一片血红,仿佛能把天地都染红的血色。
除了鲜血,依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看起来分外突兀。
哥哥,别丢下我啊。小小的她站在原地哭泣。哥哥,我怕黑啊。
她尖叫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哥哥回来啊。
我在这里。
不是的,不是的,什么都没有,我不要看,不要看。
徽仪猛然从床上坐起,额上是细密的汗水,床边的帘子微微飘拂,似是无人曾来。
她轻抒了一口气,是梦吗?太久没有梦到这些熟悉的人了。她悄声下床,窗外的明月高挂,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勾着冷冷的笑容,注视着人间。
她抱肩倚在窗沿上,怔怔出神。这是入宫以来第几个不眠之夜了?哥哥少年时的面容从没有随着她的成长而改变,只是那样依旧不变地对着她微笑。
哥哥你,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我呢?是不是也同我一样,这般地想要回到过去?
她轻轻叹了一声,再次垂下头,久久无言。
春日里的阳光分外温暖,几乎完全掩盖了黑夜的恐惧。徽仪摒退两个侍女,独自在桫椤湖边看书。
惬意的气氛让她不自禁地放松起来,在树阴下微微合目,遥思无限。
忽然,手中的书被抽了出来,她倏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许久未见的温润面容。她欲站起行礼,却被承景渊有力的手按回了原地。
“不用了。”他儒雅地笑着,“在看书吗?”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念道:“小山词?”
“恩。”徽仪含笑道:“小山词缠绵而脱俗,风调闲雅,词情深婉,清丽中自有一番风情。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春思重,晓妆迟,寻思残梦时。的确好词、佳人。”承景渊微笑起来仿佛能把所有伤痛都一并抹去,只有那份简单的温暖环绕在人的身边。
徽仪琢磨了一会,才道:“只是太悲了。此时春光烂漫,怎好如此伤感?”
承景渊笑笑道:“伤心是不分季节的。”他静默的眼睛中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芒。
“是啊。”徽仪只回答了一句,又默默无声。
承景渊也敛起衣服,坐在她身边,闭上眼睛静静道:“能这样坐在这里,也是一种幸福啊。”
和风轻轻地吹着,温柔地滑过每个人的脸旁,宛如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