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抚摸。
徽仪细细看着承景渊丰神俊秀的脸,眉间始终笼着若有若无的忧郁。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些疼痛的感觉。
承景渊蓦地睁开眼,夹杂了诧异和温柔的眼睛直视着徽仪。
徽仪忙道:“皇上请恕罪。”
“是二弟走了,你才这么疏忽吗?”承景渊平静无波的声音让徽仪惊得站了起来。
“朕又不是母后,你担心什么?”承景渊轻轻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中含了些许的悲伤。
徽仪默默道:“皇上要怎样呢?”
承景渊轻声叹息道:“你为什么总是要伤人呢?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用足了心计来害你啊。”
徽仪蓦然抬首,心底地不安也仿佛被轻轻抹平。她低声道:“对不起。”
承景渊的唇边又泛起一丝笑意,他随手拾起地上的碎草,道:“朕不过是随口說說罢了。只怕简单的心思,这宫里是没有人会再有了。”他略带着寂色的眼眸划过一丝伤痛。
徽仪怔了半晌,才怅然道:“湄儿的心永远是最单纯的。”如果湄儿有一天再见到小缕,是不是会怨恨她这个姐姐?
“湄儿?”承景渊柔柔的声音分外温馨,“是,湄儿总像个孩子。”
徽仪心里难过,不由转过头去。
“徽仪?”承景渊轻柔地唤了她一声,“你真的爱二弟吗?”
徽仪莫名,静默了许久,才笑道:“是。”
“那如果,他有一天放弃你呢?如果有一天,他爱上另一个女子了呢?”承景渊眼中是深深的悲悯。
徽仪笑了起来,却最终将笑容定格成一片空白:“我离开,如果我不能在他身边,我宁可离开。相守容易,放弃很难,我愿意放手。”
“相守容易,相离难。”承景渊默念了几遍,淡淡地笑着,道:“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是每个女子的希望吧。”
徽仪函授,微笑道:“也许是吧。如果做不到,我更愿相思与君绝。”她神色坚定,白皙的脸上蕴涵着无法磨灭的执著。
“那么,你会不会愿意嫁给我呢?”承景渊无限眷恋的眼神更显辽远。
徽仪陡然间手中一紧,心再难平静下来。
你会不会愿意嫁我呢?这样一句话,仿佛把所有的冰封都打破了。
“不。”徽仪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承景渊笑容如初,缓缓道:“不是现在。而是,今后,若真有那么一天,朕愿意保护你,给你所有想要的,至少,你在悲伤的时候,不会是一个人。”
“朕始终希望,不会有这样一天。”他静静地笑着,如当初一般平静和淡然。
徽仪紧紧咬住嘴唇,良久才笑容浅浅道:“多谢皇上。”她相信承景渊是真心想要守护她,只是爱情只是两个人,再慈悲也不会容许第三个人的存在。
徽仪安然站起,望着碧波粼粼的桫椤湖,笑道:“皇上,你更像我的哥哥。”
承景渊只是凝视着她,半晌道:“是吗?”
“是呀。”徽仪回首微笑,“我曾经相信我的哥哥永远会保护我,如今他虽然离我而去,可是我依然在皇上身上看到他的影子。”她径直伸出手,盈盈道:“哥哥永远不会放弃我,不是吗?”
她如水的容颜仿佛多年不变。就如幼时一般,宛在水中央的她也曾那样伸出手,笑着說:“哥哥,你不会不要徽儿的。”
碧色的柳枝飘拂,扬絮纷纷,一点点地落到水面上,泛起处处涟漪。
承景渊望了她许久,才握住她纤细的手掌,道:“是。朕会代替沈徽寥守护你的。”他的眼睛复又变得平静起来,似是不含任何情绪。
徽仪也笑道:“皇上会守护这个天下。愿分一份心来理会徽仪的小小心愿,徽仪感激。”
承景渊松开手,发丝纷乱,他的笑容宛如春风里的柳絮,飘渺却又真实着。他也站起,走到徽仪身边,微微含笑。
此刻的他,依然能立在徽仪身边,但他們之间,也许就仅只于此。
并肩而立,终究只是知己,而不是恋人。
徽仪笑着转身离开,心底始终含着一份愧疚。她知道身后那双温和淡泊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离去,但她只能选择离开。
她决绝的背影,在漫天的柳絮之中越发模糊起来,杨柳千丝,绊惹春风。身后响起了悠扬的萧声,如流水,如行云,所有心伤汇成漫长的河流,缓缓在心上流淌。
如隔着银河,脉脉不得语,如相望不相闻,自始至终,不过留下的都是背影而已。
乐调越来越高,似是要冲破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