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透的白玉簪握在雾辰的手中,他反复摩挲,眼帘低垂,看不见他此刻的眼神。
咻!一支短箭刹时横过他面前深深地扎入墙壁中。他杀气四溢,冲到短箭前却发现箭身上系着纸条。他狐疑地打开,看后脸色大变慌忙地跑出去。
半夜,四周灯火熄灭,惟有地上的积雪反射着银光。雾辰匆匆赶到湖边,湖面水波平静不见冰块,他看见有一排不大的脚印直至沿岸,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朝湖中央游去。
湖水寒冷刺骨,他运起全身的内力使身体保持暖和,远看他犹如一团橘红的火焰。不久,在中央的湖面渐渐地浮起一个身影,她长发披散,雪白的衣裳随着皱起的水波飘浮。他嘶声力竭地往那人儿游去。
雾辰一触碰小牙的身体便如遭雷击,她全身冰冷得像铁块,她面无血色,嘴唇苍白,仿佛死去了一般。雾辰赶紧抱着小牙回到岸边,他不停地摩|擦她的脸蛋和双手,他使尽内力和法术让自己变得炽热,用体温令小牙回暖。
然而小牙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
他不肯放弃,紧紧地抱着她捂住她的双手。他不但眼睛变得血红,就连身体也陷入了一片火红。小牙的面色毫无变化,体温也毫无变化,似乎阳间的温度已经传达不到她身上。他无助的背影在战抖,他抚着她的眉毛,抚着她的脸颊,抚着她的唇,死也不肯松开这具僵硬的身体,死也不肯放弃温暖这具了无生气的身体。
忽而他仰天长号,身后凋零的草木全部被无形的气劲连根拔起!
他哀哀欲绝的悲鸣令天地之间日月褪色,星辰暗淡。
他深深地吻着小牙的额头。
在将军府悠长的走廊上,霄风等人看着一个浑身shi透的人抱着另一个娇|小的身体颓然走来,小墨惊慌地跑过去。苏尔娜此时也悲痛万分,她竟然看见雾辰露出了万念俱灰的眼神,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求生意志。
“小牙身上有很强大的咒力!初时只是普通的怨气,不知为何变成了深厚的咒力!”几人聚集在小牙的卧室,霄风也对此束手无策。
“一定是因为我……”雾辰喃喃道。
星霭愤然揪起他的衣领,“我以为你回来了她会开心,没想到……没想到这种情况还会发生第二次!”
“第二次?”雾辰一震。
赵飞如幽幽地看着他说:“你被捉后发生了很多事。”
雾辰垂下头。
“咦?”霄风突然惊呼,“小牙的神魂出窍了!你们看,她身上正在结冰!”
果然,大大小小的冰晶正在她身上凝结,不一会儿,她的身躯被厚厚的冰块包裹。霄风探了探冰块,说:“冰是按照她的意志结成的,应该跟咒力无关。如今我们只能等了,等她的神魂回来。”
“究竟是谁施的咒力?”赵飞如心急。
“不是望清就是幕后主使雪傲。这股咒力很霸道,先是偶尔滋扰,然后扰乱其心智,最后……自取灭亡……”
雾辰和星霭攥紧拳头,杀气蓦然升起。“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等小牙醒来再说。她现在这个样子是最危险的,万一对方再加持法术,恐怕连肉身也会被毁坏。”
“那要怎么做。”雾辰切齿道。
霄风瞥向星霭,“你用结界保护这间卧室吧,直到她醒来。”
星霭点点头走出门外施法,其他人也纷纷退出,只剩下雾辰一人守着她。他摸着坚|硬的冰块如摸着她柔|软的皮肤。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怨恨的哀嚎经久不散,他们不甘不愿不解。
今天,方霆突然心血来潮想要上山拜祭先父。他立于山顶,左边空荡荡的袖子顺风荡漾,悲切地看着脚下孤寂的小镇。
曾几何时,它是一个繁华的小镇;曾几何时,它变成了只能追忆。
他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间接凶手,即使断臂也不能弥补过错。当日他错信雪楼的话,本来他只是欲登门主之位并没有想过会发生如此大的灾难。没错,兰虚阁的极乐之花是他种下的,他确实妒忌毫无血缘关系的雾辰能够习得本门秘技。如今回首往事,他只觉自己可笑可恨可悲!
他深深地一叹,一仰,凝望天边久久不能回神。半晌,他才提着祭奠品朝方问天的墓碑走去。
今天山里特别冷,他觉得。
方霆插上三支香,痛心疾首地看着碑上的文字。爹,你可否会原谅孩儿?他又环顾四周,层层叠叠的墓碑一片死灰。你们呢,可否会原谅我们?是否得到了安生?
一阵阴风卷起,落叶飞扬。
方霆收拾一番准备离开。这时山顶上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他拇指推剑警备起来。“是谁?”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受到有其他人的气息。他四处查看寻找蛛丝马迹。
弹指间,声声凄楚的哭声传入方霆耳中,忽见他头顶光芒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