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让我以兄称呼,那可就是瞧不起我了。”
李均半是认真半是顽笑的话让任迁莞尔,他捋了捋须,道:“既是统领厚爱,也只有如此了。我以为,和平军今日有五患,这五患不除,则和平军根基不稳。”
“第一患在内,余州随统领数载,人心安定,可为基石之地。但苏国清桂与南三郡,积弊不只一日,和平军新得其地百废待兴,稍有风吹草动,我恐便有易帜之忧。况且在这两地与余州之间,还隔着穹庐草原,戎人好利,若是被人收买挑唆,难保不生异动。第二患在西,柳光一代将才,从恒国来陈国后放开手脚,三载便权倾陈国,成为陈国实际上的国主。他虽然新近退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洪国马济友只怕不是他对手,而淮国凌琦据说年纪很轻,要对抗柳光恐怕也有些吃力。当柳光将牵制其的诸般力量一一扫平,必定会卷土重来。第三患在北,我大苏国建国日久,民心仍附,虽然此次元气大伤,仍有一战之余力。况且我大苏国向来与岚国、洪国有往来,若是有人许这二国以重利,向这二国借得重兵来攻清桂,我看和平军将又是一番恶战。第四患在东,东溟倭贼年年骚扰,不仅危害和平军财源远海贸易,甚至劫掠沿海郡县,而且倭贼奸猾狠毒,目前来看虽然是零星骚扰,但却是在掘和平军之根本。第五患则在统领自身,统领定余州,平莲法,和戎夷,收清桂,这几年来战无不胜,虽然小有失意却总能转危为安,这骄气傲气总是难免。”
如果说方才苏白的意见是从百年大计长远来看,那么任迁之语便是针对和平军迫在眉睫的问题而谈。透过表面上的大好形势,直指其下种种隐忧,任迁目光确实有独到之处。
“第一患新得之地,有苏白兄前往新附之地教化,虽非一日可成功,但毕竟对症下药,而李统领大婚将与戎人和亲,因此暂且无须担忧。柳光虽强,但年岁已长,精力日衰,迟早必为统领所擒。因此这第二患只需小心防范不给其可乘之机便可。第三患苏国陛下圣聪,但吴恕奸臣当道,今年初陛下亲政下罪己诏,立志中兴,勤修政事,必不会轻易言兵,因此只需朝贡奉礼一如往昔,陛下也不会发雷霆之怒。唯有第四患第五患,我不知李统领是否已经有了对策。”
李均听得入神,欠身亲自为任迁斟满一杯酒,道:“任兄不吝才智,还请教我。”
任迁轻轻啜了那酒一口,道:“统领先谈对这第五患的看法,如何?”
“任兄所言极是,这几年来我虽然也有三五次小败,但大都转危为安,心中自负之意日盛。况且面对与陆帅齐名的柳光,我心中每每想起,便觉压力沉重。我急欲有与其相抗衡的实力,因此定方略之时未免冒险,此次北征便是一例。若非最后胜得极险,我只怕仍会再战下去。”
李均叹了口气,微微苦笑起来,他年纪尚轻,血气仍盛,这缺点也在所难免。看着任迁,他又道:“这一战中,我几乎前功尽弃,折损凤先生与纪苏,如今想起仍不免心惊胆战。况且连番征战,师老将疲,我有意一至两年内不再起战端。但又担心柳光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坐大,而我却蜗居于此无所事事,因此心中好生犹豫。”
“这便与我所说第四患倭患有关了。”任迁道,“统领不必亲自出征,也无须征调和平军主力,只需令水师出战,便可收一举数得之功。”
“哦?”众人都奇道,李均虽然犹豫,但言下之意中已经倾向于休养生息,但任迁却提出征伐倭贼,这不能不令他们觉得有些出奇。
“我听夷人船长说,这几百年来倭人也内乱不止,倭人六岛之上有大小百余家势力你争我夺,但近些年来有统合之势。”
魏展的话让任迁报以一笑:“魏先生也注意到倭人动态,这就更好。正如魏先生所言,倭人生性残暴好战,虽然有名义上的共主大君,但地方上各家自称将军大名,彼此争斗不休。这二十年来,倭贼一叫清田庆吉的大名挟大君以令诸侯,将六岛倭人中的四岛控制在手。此人野心颇大,若是再等下去让他统合倭人,那么我恐神洲倭患不再是这般零星碎散。”
众人不由吃了一惊,他们有关倭人的情报,都是倭人的死敌夷人带来的,因此比较片面。千载以来倭人不断骚扰神洲东部沿海,造成让百姓谈之色变的倭患,但至今还不曾听说倭人志不仅于劫掠者。
“莫非……倭人想做进袭我神洲的大买卖?”姜堂问道。
“倭贼不仅想进袭,他更想灭尽神洲诸族,永远占据神洲土地。倭人原本对神洲诸族敬畏有加,一直向神洲强国遣使通好,四海汗派使者令其臣服被拒,于是调派五十万大军攻打倭人。可惜当是孙楼已死,戎人又不习水性,大军遇上被倭人称作‘神风’的大风,五十万大军绝大多数成为海中冤魂。倭人不战而胜,自以为得天神之助,从此才开始侵扰神洲。但他们颇有自知之明,深知以神洲之大想一口吞下绝无可能,于是采取零打碎敲之策进行骚扰。若不是后来倭人内乱自相残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