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分确信这功劳全然是案上那书信的,王妃就是王妃!
“北戎与景王的动向要密切注意,还有北地的苏家。”萧凛元道:“查一查齐侯世子近来犯了何事,是否与长信侯世子有关。”
“是!”甲一应了。
“苏杭一带的情形透漏给御史台的人知道。”
“还有……”萧凛元神情中添了一抹愁色,安排不能称帝的皇子后路原本没什么奇怪的,可父皇春秋鼎盛,这样做未免太早了些。
自从玉贵妃去世后,萧凛元便对天武帝不再若以往那般关心,日常也多只是君臣之份而少有父子之谊,如今甫一冒出这个念头,他心中除了犹疑,尚有说不清的思绪纷扰。
“主上……”甲一轻声唤道。
萧凛元回过神,自嘲一笑,昭皇贵妃的医术便是夏知都称赞,且父皇还是太医日日请脉,能有什么事儿,如此便道:“无事了,下去吧!”
这甲一就有些闹不懂了,自家主子原本是上火,怎地这会儿好似又有些失落,不过主子的思绪他从来都跟不上,还是正事要紧,虽稍觉奇怪但转眼便忘在了脑后。
处理完这些事儿,萧凛元又静坐了片刻,待觉事情暂无遗漏后,这才打开慕青的书信。
慕青的信写的很奇怪。
萧凛元以往出征的时候经常收到玉贵妃的书信,虽关心之言溢于字里行间,但每一封都规规整整的,而慕青的信写的就很有些七零八落。
恩,萧凛元看到信中关于灰皮老鼠最近疑似中暑的事儿,这才觉着说慕青写的信是“七零八落”显然有些不中肯,明明是鸡零狗碎才是。
可是这鸡零狗碎的事儿,却让他倍加温馨,似乎那个闹腾的小人儿就在对面向着自己絮絮叨叨,让他出征的劳顿,征战的锋锐都得到了很好的抚慰,简直就熨帖到骨子里了。
难怪这信送的这么晚,还写了这许多,原来慕青几乎每日都写信给他,只是集在一起送来了而已。
这信萧凛元看了又看,每一个字都要研摩数遍,她很好,她惦念着自己。
收到信是要回的,而且是这样一封心爱之人所写的,毫不吝啬的表达关心的想念的家书。
只是萧凛元提起笔,照着以往给玉贵妃回信的模样写了,好一会儿才下笔,很快又停了下来,信上字迹流畅又带了锋锐:
青儿吾妻:
一切安好,勿念。
夫:凛元
看着纸上孤苦伶仃的几个字,再瞧一瞧案上自家王妃那一摞儿,肃王殿下不免很是心虚,复拿了纸来可笔尖的墨汇集成珠滴氤氲成个黑团,他也没能再写出许多话来。
萧凛元视线落在空落落纸张正中的墨点上,他想告诉慕青,他率大军前来第一日便将南疆人的队伍打了个溃不成军,如今都窝在山林中不敢出来。
他还想告诉慕青,前几日手下的一个武官收到家属后嚷嚷的半个军营都知道了,他有些嫉妒,不不,是很羡慕很嫉妒,以那武官在营中喧哗为名,罚了他半个月的军饷。
还有,萧凛元凤眸微收,南疆虽然民风不整,但山水甚美,他想同她一起看。
千言万语顿在心头,帅帐中的灯火直点到三更,最终萧凛元还是将他那张最初写的,瘦骨嶙峋的一封信装在了信封中。
京都
天将将明,雨水从昨日早上到如今一直都未停,滴答滴答落的慵懒又无害的秋雨,配着透骨的寒意便让人不敢小觑。
京都徐家,虽然落在院子里的雨水瞧着迷蒙蒙很有些诗意,但从屋檐滴下来的水却是淌成溜儿的。
杨敏之已在这院子中站了一夜,即使是往日仪容俊美的贵公子,如今发丝湿漉漉的贴着脸颊,衣裳萎靡靡坠着,倒是难得的落魄。
只这落魄中因着湿漉漉的衣裳贴身,修长且不瘦削的身板儿便显露出来,有早早起来做活的丫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便落得羞红了脸。
恩,挺狼狈,也挺男子气。
他长睫上都攒着雨滴子,因着雨水不停,即使擦了也很快便会积上,索性任由它去了,却因此不得不眯着眼。
只是那眯着的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热切,瞧那神采可半点不像站了一夜的。
长信侯府,腿脚不便利的陈叔不顾杨修的阻拦,又撑着伞往大门前看了一回,可惜还是空空如也。
“你这老东西,还不快坐这儿歇着!”杨修捧着刚沏的热茶取暖:“那腿这次下雨不疼了是吧,耗子一样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