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出租车需要20元钱,而坐公交车却只需要2元钱。他实在舍不得多花18元钱,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替人擦18双皮鞋才能挣18元钱。
他在要乘坐的那路公交车车牌下等了不到5分钟,车就来了。
他随着人流上了车。车上的人挺多,好多人都站着。他的西装革履很是扎眼,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意思。
他轻轻扫视了一下,没有发现空座。于是,便用一只手抓住上方的扶手,站在车上拥挤的人群中。
好在没用多长时间便到站了。他轻松地下了车,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名为“聚宝斋”的典当公司。
他来到柜台前,早有工作人员微笑着走过来道了声“欢迎光临”。
“我想当件东西。”
“请问先生要当什么宝货?”
“卡迪亚手表。”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去解左腕上的表带。
谁知道却扑了个空,他左手上的卡迪亚手表不翼而飞,而表带留下的浅浅的压痕还历历在目。
他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怎么会呢?他清楚地记得等公共汽车的时候自己还看过表的。
他恍然想起,在车上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转脸一看,看到的是一张充满歉意的笑脸。那人边笑边说:“对不起。”当时他还很谅解地说:“没关系,车上人太多了。”
对,一定是那个时候,他的手表被偷走了。那不轻不重的一撞以及之后的道歉,不过是小偷们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是小偷的惯用的伎俩。只可惜,当时自己没有足够的警惕性,让小偷轻而易举地得了手。
碧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聚宝斋”走出来的。满怀的希望化做了一场泡影。骤然的变化让他欲哭无泪。
此刻,他对小偷充满了切齿的痛恨,简直比杀人犯、强jian犯还要可恨。如果现在给他处置小偷的权力,他会将小偷剁手甚至碎尸万段!
真是后悔莫及啊,自己干嘛要省那18块钱呢?!如果直接坐出租车来,断不会给小偷以可乘之机,给兰晶治病的十几万块钱早就到手了。
这下可好,为了省下区区18块钱,白白丢了十几万,拣了芝麻却丢了西瓜。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今两手空空,他有何脸面去面对兰晶?
他当然知道悔恨和悲愁是不解决问题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苦苦地思索着弄到钱的办法,那一刻,他连抢银行的心都有。
一个又一个办法在他的脑海中产生,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定。
突然,他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虽然这个做法够不上光明磊落,但为了救兰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知道十万元以上的款项需要老爸亲自签字才有效。但老爷子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所以他的签字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不过是用毛笔蘸墨后往纸上一点。令碧波迷惑不解的是,多年来竟没有发生一起冒领钱款的事。
他决定仿照老爸的签字领取一笔钱,为兰晶治病。
想到就干,马上行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营销策划部部长辛明的手机。
“喂,是辛明吗?我是碧波。”
“总经理你好,我是辛明。”
“别这么叫我了,我现在已经不在其位了。”
“听你老爷子说你另有安排,你到底做什么去了?大伙都挺想你的。”
“哈哈,一言难尽,有时间再跟你详细地说。你能帮我带一份领款单出来吗?”
“没问题。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给你送过去。”
碧波填好了领款单,上面填写的领款理由是广告宣传,数额是30万元。
然后,他学着老爸的样子用毛笔往签名处点了一下。
嘿,点得惟妙惟肖,真是棒极了!
他歪着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笑了。
他扬起手腕想看看时间,看到的自然是空空的手腕。手表没有了,可是他看时间的习惯还在。他自我解嘲似的笑了笑,拿出手机一看:11点零5分。他决定现在就去广厦公司领取这笔钱。
走进公司,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回以轻松的微笑和简略的“你好。”
来到财务科,他将领款单递给了出纳。尽管他的心奔鹿一样地跳个不停,但他却故做悠闲地轻轻吹着口哨。
“请稍等一下。”出纳朝他礼貌性地一笑,拿着领款单走进了里面的套间。
过了不到一分钟,出纳便走了回来,把领款单交给碧波,说:“对不起,这笔钱你不能提。”
“为什么?”碧波拖口问道,由于心里着急,他的声音高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刚才出纳走进套间后的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堪称他生命中最漫长、最难熬的时刻。他在心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求佛祖保佑自己顺利地取到这笔钱,以挽救他的兰晶的生命。
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句礼貌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