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握剑之姿突变为双手握剑,剑柄横抵抓住腰间,借助腰部转身之力原地旋转旋一圈,就在场下人以及阿喀仄大感莫名时,一件出乎常理的怪事发生了。
一柄长剑幻画出刀影,在琉璃双手紧握下,凌空迎着那团戟影劈下,毫无任何保留,甚至不在乎左右两侧袭来的罡风,就那么直直的,准确的迎着中线劈下。
肃杀的土台,已然失去泥土应有的颜色,只剩下两道幽暗的光团,在上下狂舞。
浓冽的杀气,沿土台四下蔓延。
似乎对手的剑路完全出乎意料的刁钻,不可理喻。长剑泛出的一道亮虹剖进戟影时,阿喀仄的额头却已是大寒淋漓--那柄剑尖长了眼睛似的,在他聚力后力道即将枯竭时劈中了戟尖。
白芒只闪烁了瞬间,整个土台便像是刹那之间突然陷于黑暗,银戟也好,剑虹也罢,都已全然消失。但至少还有声音存在,剑气破空气的厉啸之声。
“锵”的一声,金铁交鸣。
阿喀仄勉强接下一剑,体内忍不住气血翻涌,他的内功绝不比琉璃差,甚至要强上一筹不止,但区别在于他是力道将尽,而对方则是蓄力一击,两相抵消之下,真正喊哭的人变成了他。
阿喀仄感到一道凌厉得足以截断他脖子的剑气向他胸部以上袭来,在突然由光明转为昏暗之际,他根本就分不清剑气的源头在哪里,似乎土台上的每一寸空间都有一柄要命的剑在挥击,他只有凭多年的实战经验,先求自保,收戟回舞,布下密麻的防线。
形势急转直下,刚才还站起身准备为胜利而欢呼的公孙无景顿时目瞪口呆,伊况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变化,甚至包括重耳、娄无尘等娄族人更是没有想到。但有件事情却非常真实,那便是强横无匹的银戟光彩不在,起而代之的是白茫茫一片剑影,全然压下银茫。
世事并非可以去预料、可以去想象的。即使胜利在望,那也不见得就是胜利,露了败像的也绝非失败,形势往往会瞬息万变。
琉璃虽是实战经验不如对方老道,但任谁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都知道该怎么做--绝不让对方再扳回颓势。
“锵!锵!锵!”连续三声脆响。
阿喀仄再退三步,“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琉璃迅疾无比劈出第四剑,阿喀仄本以为这一剑应该是刚猛无匹地奔来,谁料甫挥戟迎上却遇上一不急不徐的粘力。
琉璃飞扬入鬓的秀眉得意的上扬,眼角更是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剑芒突然由大转小,由虚转实,画出一条笔直的弧线斜刺里闪现出来。
阿喀仄仓促中错误的判断了来剑的力道,登时全身一滞,戟劲便不知击向何方,等到他看见来剑时,却已晚了半拍。
“叮”的一声,琉璃的长剑如荡雾拂云般击开银戟,然后余势未断,继续着直行之路,毫无阻碍的朝着阿喀仄的胸膛标射而去。
这一由虚化实、可以说是极为普通的剑招却彻底击溃银戟,阿喀仄在银戟被荡开那一刹,便已经感觉不妙。他明白一点,败局已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能否救回自己一条命。
伊况一声低叹,几乎与重耳同时说了句:“跳台”。
而阿喀仄也果然如他们所料般,双手聚集全部的力量,猛的拉回偏离方向的银戟,横的扫向琉璃,似乎要做最后一搏。
琉璃眼侔里透出“不知死活的”的眼神,发出一声娇哼,长剑横移,因其距离近,因此速度也快过银戟,“喀嚓!”先是击中银戟中部,紧接着又借兵器交击之力刺向阿喀仄的咽喉。
也就在此时,琉璃“咦”了一句,她发现阿喀仄同样也利用了兵器交接的力道,在剑戟交错的瞬间,身形如电般向台下逸去。
阿喀仄即使人在空中,心中依然大骇,因为那道剑气速如闪电,就像是一阵轻风拂到身前,怎么也阻止不了……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像是一只轻鹤一般冲天而起,却又像只死鹫般直直的垂落而下。琉璃赶至空中仍挥剑击中他的右肋,但终因对方速度太快而没有完全插入。就在她想再补上一剑时,公孙家族方向迅捷无比地驰出一道灰影,奇快无比的抢在琉璃剑前护在阿喀仄身前。
琉璃蔚然一叹,身体在原地旋转了一圈,潇洒无比的落在土台之上。
名震东周的银戟绝学终见光日,那诡异霸道的戟法让众人窒息。但琉璃却带给他们更大的震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少女,说是挥剑不如说舞剑更恰如其分,其剑其人都让人有“惊艳”之感。
没有欢呼。全场只有沉默,一种震撼人心的沉默压在每个人的心间。
良久,旬息方梦醒般宣布:“第一场,娄族胜!”
到这时,露坛上才猛的响起狂烈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