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出来。
坐在邹衍下手,和白圭同席的大夫徐节,这时却落井下石的道:“韩公子的大作,徐节也曾拜读,立论精采,可惜却犯了令师荀况的同一毛病,认定人性本恶,所以不懂以德政感化万民的大道,专以刑法治国,行欺民愚民之政,以公子的才华,竟误入歧途至此,实在令人惋惜。”
韩非呆了一呆,想不到徐节如此不客气,对他提出不留余地的批评,心中有气,虽满腹高论,但愈气下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信陵君、白圭、邹衍等均脸现冷笑,“欣然”看着他受窘。嫣然则蹙起黛眉,既有点为韩非难堪,又对他的张口结舌颇为不耐。
徐节见韩非毫无反辩能力,更是趾高气扬,得意放言道:“至于公子否定先王之道,更是舍本忘宗,正如起楼,必先固根基,没有了根基,楼房便受不起风雨,这根基正是先圣贤人立下的典范。”
这些话正是针对韩非提出,不认为有一成不变的治国方法的主张。韩非认为沿袭旧法便如守株待兔,所以不应墨守成规,而要针对每一时期的真实情况采取相应的措施。这想法当然比倡言遵古的儒家进步,只恨韩非没有那种好口才说出来。
见韩非差点气得爆血管,心中不忍,冲口而出道:“徐大夫所言差矣!”
众人的眼光向我望来,徐节更是阴阳怪气的看着我道:“项将军原来除了带兵打仗外,对治国之道亦有心得,下官愿闻高论。”
我哈哈一笑,环视一下众人道:“徐大夫说笑了,项某哪懂什么治国之道,更没有什么高论,只是见韩兄有话讲不出,替他出来说两句而已,时代是向前走的,世事终是有变化的,就像现在战争的发展那样,已和以前有了天壤之别,像徐大夫所讲的那样,死抓着以往的东西是不行的。”
嫣然难掩失望之色地叹了一口气道:“项将军有点弄不清楚徐大夫的论点了,他说的是原则,而不是手段,就像战争还是战争,怎样打却是另一回事。”
白圭不屑地看着我冷笑道:“项将军你虽得赵王看重,但看来书却读得不多,现在我们和韩公子争论的是‘德治’和‘法治’的分别呢!”
徐节朗声颂道:“为政以德,比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顿了顿又念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以格。”
这几句乃孔子的名言,意思是治国之道,必须从道德这根本做起,才可教化群众,使国泰民安。与法治者的着眼点完全不同。
徐节步步进迫道:“项将军认为‘法治’和‘德治’,究竟孰优孰劣呢?”
我不慌不忙的长笑一声,看看盯着我的众人,最后把眼光停在嫣然的俏脸脸上,朗声把原书中项少龙所讲的那番原话搬了出来道:“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是行得通或行不通的问题。德政纯是一种理想,假设天下间只有圣人而无奸恶之徒,那不用任何手段也可以人人奉公守法。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这也永远不会成为事实,所以我们须要一种人人都清楚明白的法律和标准,去管束所有人,让他们遵守,做到了这点后,才再谈仁义道德、礼乐教化,不知徐大夫以为然否?”
众人齐齐为之一怔,这对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对那时代的人来说,却比韩非子的法治理论更彻底和更新鲜。
嫣然的俏目亮了起来,闪现出动人的光彩,玉脸上浮现惊喜之容,美目深深的望着我,心中正在咀嚼我的话意。
韩非亦露出深思的神色,不自觉地点着头。
邹衍亦沉吟不语,似乎想着些甚么问题。
徐节当然不会这么易被折服,不过再不敢轻视我,正容道:“假若一个国家只靠刑罚来维持,那岂非掌权者便可任意以刑法来欺压弱者呢?”
白圭也在一边帮腔道:“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这乃为君至道,若上自好刑,人民会变成甚么样子呢?项将军请指教。”
我自信的哈哈一笑,深深望了纪嫣然一眼后,才向白圭和徐节道:“这只是法治不够彻底吧了!把治权全交在君主手里,假若法律之前人人平等,若是大王犯法,能与庶民同罪,例如任何人无故杀人,都要受到刑罚,那时谁还敢随便杀人?我并没有说不要仁义道德,那是任何法律后面的基本精神,如此‘法治’和‘德治’结合为一,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绝对的权力,只会使人绝对的腐化。”
当我说到“若是大王犯法,能与庶民同罪”时,纪嫣然“啊!”一声叫了出来,而韩非双目亦立即闪亮,其他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