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

　　“你们的爱情呢？会死吗？”

　　——方元

　　闪回|2017年9月11日星期一14点00分｜日｜内｜“有灵吧”｜人机之恋(灵元问答)

　　几分钟后，下半场的主题分享即将开始。主持人开始向大家引荐着一位青年有为的分享嘉宾。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方元从座位上缓身站起来，气场绝不逊于前几位领域大咖，自信、镇定地走向讲台。

　　他的开场白是这样的：“在分享之前，我有几个简单的问题，特别想问问现场的女生小伙伴。我看，还有一些朋友没有回来，那就邀请下一位进屋的女生来回答吧！”暖场音乐响起，门口的两束射灯旋转着，等待着正走进来的那个人。

　　音乐节奏明快而紧张，灯光渐渐暗下来，主持人故意悬念：“让我们见证幸运女神的降临……就是她……”

　　若灵恰巧迎门而入，听见“就是她”三个字，惊了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向讲台一束追光下更显玉树临风的方元学长。全场观众在暗光中回头看向她，门口天花板上的两束射灯聚焦在她的身上。

　　她长发齐肩，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子，宽带束腰恰如其分地凸显着青春洋溢的身材。萌萌地不知所措，一动不动，样子甚是惹人怜惜。明亮的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未知和期待，目光的滤镜模糊了整个背景。若灵再也看不清其他，视野的尽头只有讲台上的他。

　　“原来是刚才坐在我身边、不肯留下芳名的小学妹！”方元示意主持人把麦克风递给她。

　　主持人三步并两步，小跑过去：“恭喜！太幸运了！你可是被我们北方大学最年轻、最英俊、最有才情的AI博士方元，二百里挑一，选中的！”

　　若灵显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听方元在前面问道：“学妹，我有几个问题，想采访一下你，你可以愿意回答？”

　　“很难吗？”

　　“很简单。接下来的每个问题，请你不必深思、凭直觉回答‘会’或‘不会’，即可。”

　　“嗯！”

　　“你可准备好了？”方元的声音，与生俱来带着一种令人信赖的气质。

　　她大声地回答：“准备好了！”

　　“第一题，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有一个人类和一个超能机器人相爱了，你会相信吗？”

　　若灵有点小紧张，双手握着麦克风，比刚才的声音又大了一些：“会！”

　　“第二题，如果一个超能机器人爱上了你，你会接受他的表白吗？”

　　“会！”

　　“第三题，你会和他共度一生吗？”

　　“会！”

　　“第四题，你会死吗？”

　　“会！”

　　“第五题，他会死吗？”

　　“会！”若灵忽然觉得自己答错了，便改了答案，“不会！”

　　“第六题，那你们的爱情呢，会死吗？”

　　“不会！”她还没有品尝过爱情的味道，如何知道爱情不会死掉？又凭什么相信，超越人类世界情感逻辑之外的人机相恋，不是科幻电影，而会在现实中存在？爱上机器人，和沉迷于网游、移情于宠物，又有何区别？

　　“谢谢你最真诚的回答！我手中的这本书作为礼物，送给你！”方元招呼着她上台来。

　　若灵喜出望外，开心极了。此时的她，完全不知，自己招惹了多少量子比特单位的羡慕嫉妒恨。仿佛台下的观众们果真都是静物背景一般。她无暇顾及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走上前去，怀中宝贝着那本《设计心理学》。一路满足着，坐回了子木的身旁。

　　十六年来，在没有男人的家庭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子木，天生自带敏感的细胞，他秒懂了若灵的微表情，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证了什么叫“一见钟了情”……她清澈见底的心泉，他不想再给她多添一份多余的惊扰。好好呵护着她，就够了；她开心，就够了……她知道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意，有那么重要吗？

　　下半场方元讲了什么，子木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小方”App校友论坛里，高冷学长方元低调回国、高调演讲、与小师妹热情互动的置顶帖，评论已经刷屏了。很多人都在好奇这位幸运的清纯小师妹的真实身份。点赞、好评、力挺、CP猜测……之后，便是突然袭来的一股恶评、绯闻和造谣……

　　子木实在看不过去了，拿出了黑客的看家本事，分分钟搞瘫了“小方”的服务器，从原始数据库中物理删除了所有关于方元和若灵相关的所有内容。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有经验的主讲人，都会在自己演讲过程中，寻找各种和听众们眼神、言语交流的机会，方元自然也是如此，他时不时会看向若灵这边。

　　若灵不仅专心致志地聆听着，还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她似乎并不关心子木手中电脑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码，到底正在发挥着什么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