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弟之国以为乐。今曹公顺天伐之,不知陆公子作何感想,试赋一诗何如?』
陆羽微微一笑道:『刘使君孝母忠君,蒙圣上查族谱,证实其为皇叔至亲,何来自命之说?今奉圣上诏书讨逆,曹公虽军容鼎盛,未必能胜。闻曹公过大散关有感曰:
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
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
牛顿不起,车堕谷间。
人坐磐石上,弹五弦之琴。
作为清角韵,意中迷顿。
歌以言志,晨上散关山。
诗词歌赋,实人最深情绪发表。曹公此赋悲凉慷慨,虽有志克服翻山越途之险,奈何已透露无力回天之叹。至于在下,亦刚游过大散关回来,便作一首请诸位赐教。』说着便借用苏东坡名句吟道:
西南归路远萧条,倚槛魂飞不可招。
野阔牛羊同雁鹜,天长草树接云霄。
昏昏水气浮山麓,汛汛春风弄麦苗。
谁使爱官轻去国?此身无计老渔樵。
白素雅已忍不住心头悸动,向陆羽施礼道:『陆公子出口成章,不假思索,句句佳作,字字珠玉,何以声名不显?素雅以为当今之世,惟有那『四州之才』陆子诚差堪匹拟,不知公子与他是否相识?』此话无疑表达了相当的假设,当下立即掀起一阵骚动和议论。只是交头接耳之际,无人敢如白素雅般,当着卫子司的面询问他的客人。
陆羽笑道:『岂止认识?我们……算是穿同一件衣服长大的。他的诗还是我教的哩。』说完却引起一阵哄堂大笑,独有那季升公子冷冷哼了一声,低声骂道:『恬不知耻!』
白素雅道:『曹二公子作过燕歌行,辞曰: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
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方才公子作的七言诗,素雅以为尚胜一筹。不过二公子写的是秋景感怀,公子能否以此为题,再试作诗一首?』
陆羽没料到白素雅也考较起他来,不知该否应承,只听卫子司道:『嗯,问明不妨试试!』
虽是隆冬,此时的陆羽却额头直冒热汗,不得已只好再借用『前世』的名句,缓缓吟道:
早岁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州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双鬓已微斑。
定鼎长安足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厅中一片寂静,呼吸声可闻。良久,卫子司率先开口道:『秋景言志,豪气干云,果真无愧于『四州之才』也!』
卫子司脱口泄漏了陆羽的身份,引起一阵哗然。白素雅轻拍纤手,叹道:『此诗毫无斧凿之痕。妾身本希奇为何从未听过陆公子之名,原来真的就是誉满天下的陆羽,陆子诚,陆军师,失敬了。』
陆羽不由苦笑以对,只能对卫子司道:『老太爷,您真害死人了。』
不料卫子司却一翻两瞪眼道:『怎么着?难道你真以为瞒得过这些懂门道的人?』
季升公子冷笑道:『好一个陆子诚陆大军师,竟不敢以真面目示众,难道怕输不起?』
陆羽碍于卫子司和蔡琰情面,一再容让,此时听到,也不由心头冒火,负气道:『谁输不起了?在下何时说过自己不是陆子诚了?公子若想定输赢,不妨划下道儿来,在下奉陪便是。』
季升公子眼见激将法得逞,高兴的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我还没想到,不如请白大家出一题。』一箭双雕,表明陆羽要过两关才行。
陆羽倒也有气量,心想难道自己『前世』的中文系是白念的?好歹肚子里也装了不少二千年的名家之作,就不信会输,便点头道:『如此,有劳白大家示下。』
白素雅纤手轻轻弹奏,喟然道:『当今文学,王粲的《七哀诗》最能描写战争的残酷。不知陆大人怎么看待?试以言之。』
陆羽点点头,道:『所谓兵者不祥,圣人不得已方用之。今百姓何辜?竟为俎上鱼肉。羽常思如何能拯民水火之中;今不才,请白大家指点一二。』
随口吟道:
去年战,桑乾源。今年战,葱河道。
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
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
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
秦家筑城避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
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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