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瞪眼道:『怎么着?难道你真以为瞒得过这些懂门道的人?』
季升公子冷笑道:『好一个陆子诚陆大军师,竟不敢以真面目示众,难道怕输不起?』
陆羽碍于卫子司和蔡琰情面,一再容让,此时听到,也不由心头冒火,负气道:『谁输不起了?在下何时说过自己不是陆子诚了?公子若想定输赢,不妨划下道儿来,在下奉陪便是。』
季升公子眼见激将法得逞,高兴的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我还没想到,不如请白大家出一题。』一箭双雕,表明陆羽要过两关才行。
陆羽倒也有气量,心想难道自己『前世』的中文系是白念的?好歹肚子里也装了不少二千年的名家之作,就不信会输,便点头道:『如此,有劳白大家示下。』
白素雅纤手轻轻弹奏,喟然道:『当今文学,王粲的《七哀诗》最能描写战争的残酷。不知陆大人怎么看待?试以言之。』
陆羽点点头,道:『所谓兵者不祥,圣人不得已方用之。今百姓何辜?竟为俎上鱼肉。羽常思如何能拯民水火之中;今不才,请白大家指点一二。』
随口吟道:
去年战,桑乾源。今年战,葱河道。
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
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
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
秦家筑城避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
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
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
鸟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
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
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卫子司叹道:『说得好!几句话道尽战争的残酷和百姓流离的惨状,但似意有未尽……。』说着看向陆羽。
陆羽苦笑道:『老太爷既考较了,晚生岂能推辞?』顿了顿,便吟唱道: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旁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边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
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
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
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
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良久,在众人喟叹及议论声中,白素雅拭了拭两行清泪,点头道:『公子悲天悯人,为民伸苦,素雅相信必蒙上天垂眷,为四方黎民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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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那名和蔡琰一起的『公子』冷然道:『想那曹子健的『洛神赋』可谓一绝。白大家独锺那陆子诚,未免有点……嘿嘿,不识货吧?』
白素雅眼波流转,虽然隔着轻纱,也让人神驰思飞,只听她珠语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她』愣了一会儿,道:『哦,本公子姓卫,字季升。』
白素雅妙目顾盼的道:『季升公子误会了,素雅只对绝妙诗词有兴趣。『洛神赋』诚一时绝唱,素雅却以为并不代表后无来者。那陆子诚亦也所慨,曾作一歌,素雅请公子见教。』说着便手撩丝弦,唱了起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待我更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何妨散发弄扁舟。
一曲唱毕,半晌无声,众人俱望着那名『公子』。『她』倒也不小气,淡淡的说了句:『好!』便鼓掌示意,众人也陆续喝了声采。
卫子司对陆羽更是另眼相看,彷佛自己的孩子没死,又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神采飞扬的吟诵,一时眼眶馍糊了……
此时的陆羽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佳作』名世而冲昏了头,反倒另有所思。须知这些足以传世的名句,除了当事人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