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扒了口饭,却不肯歇嘴:“人一旦手艺不到家,便算再小心在意,也是无益。郑小子太过无能,好比烂泥扶不上墙。”
苏静气极,悄悄由桌子底下伸腿在莫问脚背上一跺。莫问唉呀一声,嘴里的饭喷了一桌子。郑殊正待伸筷夹菜,见此情景,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再也放不下去。
莫问奇道:“方才还见郑小子生龙活虎,这会却是怎么了?莫非那毒又发了?尤礼快给药吃。”
苏静爬起身抓了个扫把便朝莫问打去,口中骂道:“吃你个头。我叫你吃,我叫你吃。”说着结结实实打了他几下。
莫问捂住头道:“你干嘛打我?女孩子家动手动脚可不太好,古语有云,静若处子,便是说的你这种还没有嫁给郑小子的小丫头。”
苏静气得差点掉下泪来,郑殊拉过苏静安慰道:“莫问一向嘴ba大,别理他,你越理他,他越得意。”
此时各个菜碗里都有莫问喷出来的东西,尤礼却毫不介意,吃得不亦乐乎。莫问奇道:“你们吃饱了么?怎么不吃?”
苏静喝道:“都被你弄脏了,怎么吃?”
莫问道:“脏乎哉?不脏也!”说着夹了一块獐子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含糊道:“我怎么没觉得脏?”
苏静不理,对郑殊道:“师父稍等,我再去做几个小菜。”
郑殊道:“我陪你一块去罢。”
有郑殊相帮,二人片刻便炒了四个小菜,苏静见尤礼意犹未尽的样子,每个菜里又分了他一小半,剩下的全端进郑殊房中,半点也不给莫问。
莫问得意道:“小丫头小气得紧,不过我早就吃饱了。”
郑殊吃罢又加紧修复经脉,到得晚间,已然完好好初。郑殊提议趁夜赶上隔玉山,察看战况如何。
苏静知道郑殊虽然心怀众正道的安危,实则更关心的却是李微。心里虽然难过,但她此时已不是当年的小孩子,早已一心一意为郑殊打算,当即同意。
这时尤礼道:“隔玉山事变,这落英楼也不知住得久不久长,我跟莫问只好随你一道前去。”
莫问却道:“我一见小丫头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是他们师徒二人先去,咱们师兄弟在后慢慢跟上。”
郑殊知道莫问阵法之妙,虽然斗不过别人,躲藏之术却无人能及,也不用担心二人安危,便不多说,随同苏静御了飞剑,直向隔玉山飞去。他料到苏静为自己推拿半日,又未歇息,怕她体力不支,索性抱了她站在秋水剑上,让她休息恢复。
苏静懒洋洋地靠在郑殊怀里,心中更无所求,想道:“师父是天下难得的有情有义之人,我只应一力助他,照料师父生活,何必别生念头?”
一日一夜过去,郑殊在路上本料隔玉山局势已尘埃落定,要么是四大势力一败涂地,要么是那些蒙面之人撤走。不料到达隔玉山一看,却大出意料。
山上的混战倒是早已停止,落英楼门人仍然不见踪影,想必紧守矿洞,并未出来相帮。三大势力所有人众却聚于一处,形成一个阵营。三四十位蒙面人却站在另一个阵营,遥相对峙,中间却有二人相斗。
郑殊凝目一看,对手自然是黑巾蒙面,己方出战者却是余补之。郑殊不知情况如何,带了苏静奔至张大谋身边。忽觉一道森冷的目光射向自己,郑殊回头一看,只见那人身材高大,站在对方阵首,不是日前与自己相斗之人是谁?郑殊目光看去之时,那人缓缓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三大势力诸人见识过郑殊实力,虽然日前为对手阴险所伤,仍是佩服。此时见他安然而来,都是大喜过望。
张大谋更是眼里闪着泪花,独臂抓着郑殊肩膀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郑殊满头雾水,问道:“如何变成了这等情势?”
张大谋叹道:“敌人虽然好手不少,但被你杀去两三人,余众已不足为患。那为首之人虽然厉害,毕竟又拳难敌四手,分出三四位小乘巅峰高手对手,已经足够。眼看胜局将定,那人却喝令停手,要以三阵定胜负。”
郑殊大怒:“先前他们占了上风,为何不提出三场定胜负?见得自己势弱,便生出这般花巧。他不论对我方何人,都是必胜。他们个人实力强劲,敌得过四大首脑之人不在少数,再不济也能打个平手。如此一来,他们便胜定了。他想出这般主意我不奇怪,奇怪的是你们怎么会答应?”
张大谋长叹一声,指着己方阵中三四个已然死去的聚灵期弟子道:“你看见了么?那人无耻之极,扬言若不答应三场定胜负,他便下令屠戳低阶弟子,以绝三大势力之后。咱们流云剑派虽然并未全来,但留下的不过二成。料想其他势力也是如此。若被他们将这里的弟子斩杀殆尽,靠着我们这批老家伙,能折腾个什么出来?只怕五十年后,柳国危矣。”
郑殊默然不语,心知凭对方身手,若是执意要对低阶弟子下手,那是容易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