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愁,后来开始长大了,跟我一样,她开始照顾师傅的起居。
师傅也越来越不爱动弹,每天坐在门口,什么都不干。
我看着师傅的头发越来越白,就像这时间在他的头上画上一条又条的白色弧线,积攒着,就满了,就老了。
师傅终究还是老了,就像以前所有老去的人,再慢慢接近死亡,慢慢的享受着。
师傅起床起得很早,就像海明威《老人与海》里的那句话:老人为什么要起那么早呢,只是为了度过更长的一天。
就像我现在一样,走路都是开始颤抖,在年轻的时候我耗费了太多的时间,老了自然要承受这荒废所给痛苦,这是归宿。
记得有一次我师傅走路滑倒在地上,后来被一个姑娘送了回来,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我上次逛街,天太热,倒在了地上,一觉睡到天黑,自己一个人爬了起来,告诉自己,我能行,只是这个世间是怎么了,我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我回过神来,继续想着,我的副将做到我身边,被天气猥琐得有点不成样子,我懒得看他,就像有的人懒得看我一样,富讲会向我证明这是谁的时代,可证明之后了,你可以在某些人面前光明正大的装逼了,可以用事实告诉他们莫欺少年穷,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气什么有好争的,你既要证明自己,然后用事实羞辱,不知道这样和他们有什么分别。
富讲问我这是谁的时代。
我说:这是人的时代。
富讲问:我要超过你。
我说:你想得美。
然后他不说话了,我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问他:你为什么不说你会证明这是谁的时代?
他说:证明能干嘛?能把你气死?
我说:那倒是气不死。
他说:既然气不死,我为什么要证明这是谁的时代,江山代代有人才,每一代人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然后在前人面前炫耀的。
他认真的看着我说: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我说:我不给你这个机会。
他说:为什么?
我说:现在你是军人,战场之上没有个人,只有国家,只有死亡,你还有什么。
他说:我把这茬给忘了。
其实,我们只是在刻意忘记即将要面对一切,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我也不拆穿,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就像海边的守望石,跟傻子一样,只知道看远方,从来不记得自己身边还留下些什么。
士兵跑过来,告诉我开饭了,我对他说,有没有猪肉。他说人肉都有。我拍他一巴掌,说我不吃人。
富讲还在发呆,我一脚踹过去,转身就走了,没有什么多少东西会让我们提前准备,能提前准备的不叫人生,叫演戏。
当兵是不能喝酒的,喝了酒不怕死,但比较容易死,一个容易死的士兵影响的后果没多少人能承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