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吹,温柔而妩媚,却冷在骨子里,看着这雪,我再想我的师傅,我是夜家唯一一个拜外人为师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有师傅的人。
他们说写人要写外貌,我想我还是不写了吧,反正不算丑不算帅,不算特别高也不算特别矮。
师傅没有住在深山老林装隐世高手,他也没有像隐藏在菜市场那些高手老头长一副猥琐的脸,没有什么特别牛气的过去,除了几个邻居基本没人认识他。
我是怎么认识他的,我有点忘记了,他原来的名字叫姚发财,后来他觉得不像他性格,就改成了步发财,他的思想也有局限,因为他始终带着发财两个字,就像很多名字一样,只是带点祝愿而已,现实与梦想往往是相反的,他这一生就没发过什么财,整体都待在自己的香火店里,那时候信神的人多,所以倒也饿不死。
我还年轻的时候会过个几天就去他那,至于多年轻,反正是会走路了。
他教我的东西这一辈子我也用不上,但我却很喜欢学,就像很多不务正业的人,只是我考虑得比较另类,不犯法,能挣钱,能养活自己的,但是如果不被大多数人们接受,那就是不务正业,所以有钱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没钱的人都是干正业的。
师傅语录:要想活得好,什么都敢搞。
我说:师傅你过得好不好。
他说:不好,因为我什么都不敢搞。
他教我的都是人们不认同的,我学得会,却不敢用,也就是无用武之地。
他说:这世界没出现的,都是人们不认同的。
他说: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人看见它能干嘛,无知的人都会说它是妖物。
他说:这思想默哀的年代,人们不知道创新是何物,只知道人力不能胜天。
听了这些的隔壁老头笑他,说:没有出现,那就是没有,不能出现,那就是还不能出现,什么东西太提前都会造成不可挽回代价。
我惊呆了,这一票人都是哲学家,一个是卖香纸的,一个是卖水果的,还有一个是稍微还一点,是教书骗钱的。
我把心中的疑惑告诉他们,他们哈哈大笑,说:骗钱的人说话都不赖,关心你的人语气都不太好,假装爱你的人说话都温柔。
我把这句话刻在了竹简上,希望能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这样的鬼话。
我还记得,那一天,我问师傅:喜欢一个人怎么办?
师傅想了想问:人家喜不喜欢你?
我说:不知道。
师傅说:你喜欢她?
我说:非常喜欢。
师傅说:那你想跟她在一起?
我说:不想。
师傅说:那你喜欢她干嘛?
我说:喜欢就要在一起吗?
师傅说:难道不在一起吗?
我说:我在问你。
师傅说:我也在问你。
我说:你不知道?
师傅说:我不知道。
我说:哪谁知道?
师傅说:你自己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
师傅说:那就对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跟师傅在一起,我把深沉的木讷改了,跟着这些人说一些毫无章法的鬼话,他们老是被人嘲笑,他们自解说:圣人没有成为圣人之前,都不会被人们所理解。
其实这些都还好,我有次回家问爷爷,步发财三兄弟你知道吗?
他挖了挖鼻孔,答了一句是人吗?
之后,卖水果的生意不好,关门了,教书骗钱在一个地方呆不久,也撤了。
后来听说卖水果后来改行了,研究起了学问,对外宣称叫老子,而教书骗钱的人因为不能老在一个地方骗人,于是周游列国,忽悠人们不要打仗,说话无孔不入,于是人们叫他孔子。
而我师傅还是那样,待在店里,过得一般般,只是多了些寂寞。
像大多数老死的人一样,总在那个年纪,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就像他一样,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像姜子牙卖东西一样,自己拿,所幸自己拿的人都会自觉的把钱扔在他旁边的碗里。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以开门开始,以关门结束。
他躺着,我坐着,我问师傅什么是命。
师傅说:生来死去。
我问:什么是苦?
师傅说:生老病死。
我问:什么是缘?
师傅说: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
我问:什么是情?
师傅说:断不了,舍不去。
我问:什么是人?
师傅说: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