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为了这个缘故,晋王才与她隔墙相对。
子虞看着墙面眨眨眼,忽然生出一股淘气,站着不出声。睿定又轻唤了一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也不气馁,对着墙的另一头喊了一声,“接住。”
子虞不禁抬头,一团团雪白的花兜头兜脑地落下来,馥郁的香气直沁入鼻端。子虞“哎”地轻呼一声,忙躲开,于是花朵落满在她的裙裾旁。她低头看,雪玉似的一簇簇,原来是槐花。
睿定听到她的声音,想象出她窘迫的样子,发出朗朗笑声。
子虞嗔怪他,“殿下怎么就确定我在?”睿定一笑,“不在也没有关系,反正槐花是相府的,我不过从一个院子移另一个院子,有什么打紧。”
子虞听他口气无赖,忍不住也笑出声。睿定道:“听你的声音,应该是在相府过得很好。”他的意思,只是为了看她过得好不好才想办法隔墙一见,子虞心底一甜,说道:“这都是托了殿下的福。”睿定不以为意,忽然道,“以后你也把我的王府也打理成这个样子,我听你哥哥曾说过,你是最懂得花木玩物乐趣的。”子虞一笑答应了。
两人隔墙谈了一会儿,无非是些平常事,可说给对方听,又好像别有一番滋味,滔滔说不绝似的。
子虞正说着相府上下对她的好,隔墙忽然传来一声喊,下人们正找着晋王。
睿定促狭道:“我可得走了,让他们发现我偷了槐花,只怕殷相不许我进府了。”子虞禁不住噗地一笑,再细听了一会儿,是下人们找得近了,她唤了一声殿下,墙边无人答应,想必人已经离开。她也不便久留,幸好这时秀蝉也回来了。
随着大婚日**近,殷府上下忙碌不堪,徐氏已嫁过一个女儿,虽然时间仓促,倒也轻车熟路,婚礼的典仪打点得妥帖稳当。子虞在一干命妇的指导下苦练礼仪,日日不辍。
北国有俗例,嫁衣上的花蕊是由已经出阁的姐妹添绣,称之为“锦上添花”,有祝福和美满的意思。子虞的姐妹只有文嫣,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国。为了这桩事,殷府已经出阁的小姐殷陵特地回了几次娘家,带着几个手巧的丫鬟为子虞添绣嫁衣。子虞心里过意不去,可几次推脱都被徐氏和殷陵笑着打发了。
殷陵面目姣好,性格爽利坦诚,虽然不精于刺绣,可给子虞绣嫁衣时一丝不苟,繁巧的地方都让两个针黹女,子虞感激她用心,一来二去的交往就深了。这日闲聊时殷陵一脸喜气地提起,“陛下要将骁骑,熊渠两营交给晋王,看来晋王不必赴藩了。”
子虞正看着针黹女做针线,随口道:“难道赴藩不好?”
殷陵一笑,“如果藩地真的好,历朝那些拱破了头想往京城来的人又算什么。”子虞转过脸来,口气平和,像是聊家常似的说:“不管怎么说,以后也总是要去藩地的。”
殷陵眼睛一转,眸底深处仿佛藏着一抹光彩,笑道:“我看未必。”话音落地,她就四下一顾,发现针黹女专心致志,似乎并没有听到她们的谈话,这才又对子虞道,“晋王虽然年轻,心中却有大志,妹妹日后可不要在晋王面前提起赴藩的事。”
子虞心中咯噔一下,眉头微微一挑。
殷陵也自觉失言,随即笑道:“瞧我这张嘴,往日听他们说了两句就开始班门弄斧了。你是晋王真心疼爱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两句并没有让子虞心里舒坦,可殷陵已转了话题,说道:“再过几日,罗副卫尉马上就升郎将了,这可是双喜,妹妹,你真好福气。”
子虞听到哥哥要升官,心里也着实高兴。她的大哥人品才学都不差,唯一的缺陷就是南国降臣的身份,现在借着这桩婚事总算能一扫阴霾,平步青云了。她想着,不由笑道:“我前几日已经听说,相爷在这件事上下了大力,我这是沾了相府的光。”
“什么相爷,”殷陵玩笑似的道,“你该叫义父才是。”
两人又说笑一会儿,针黹女已经补完了花,裙褶上的金线牡丹朵朵盛开,花蕊都用单丝镶绣,细密精巧,隽然如画,丫鬟们不住赞叹。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嫁衣,秀蝉来到子虞面前传信,“相爷请小姐过去一叙。”
子虞一怔,心里微微紧张,她入府这么些日子,对这位义父始终缘悭一面,不知今日突然叫她是什么用意。她稍稍整理衣饰就跟着丫鬟走出过徐氏的独院,来到正厢的书房。
丫鬟轻轻推开门,侧过身子让子虞进去。书桌前坐着一个人,低头看着一封书信,看年纪四十许岁,面容普通,五官却生得过于硬朗。子虞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宰相殷荣,正要行大礼拜见,他突然抬起头看她,鹰隼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冻结了她的动作。
子虞在他的目光下感到不安,拘束地行了礼道:“给义父请安。”
殷荣目光一敛,整个人都变得平和,可开口第一句就叫子虞吃了一惊,“你看起来不像你的父兄。”
子虞惊讶地接口,“难道义父见过先父?”
“见过,”殷荣放下手中书信,目光变得深远,似乎记起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