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总算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多时的少年来。
沉阁趿拉上拖鞋,急速冲出了房门。
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回来的时候还是下午,洗完澡躺在床上竟然一睡就睡了几个钟头!
楼下的吴妈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少爷醒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少爷是下来吃还是送到您房间去?”
沉阁哪有空想吃的,一颗心紧悬着,“阿姨,除了我之外,范爷爷有没有带回另一个男生?大概比我大三四岁的样子,个头很高,相貌很好,气质也十分出众。”
她问得急切,以至于在回过神后才发现,段衡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竟然也没有那么坏,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很多。
吴妈“啊”了一声,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微微笑道,“少爷说的是段衡少爷吗?他比您早醒一会儿。唉,怎么劝都不听,高烧刚退,却执意要上阳台吹风。少爷既然与段衡少爷是好朋友,那还是赶紧劝他回房吧。”
他在这里……
沉阁冲上二楼阳台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副画面。
明黄与暖橙交织的灯光下,那人负手而立,睡衣被夜风轻轻鼓起,柔软的黑发像丝绸一样泛着柔和的光泽。
范家的别墅地处偏僻,这里远离了魔都的灯红酒绿和炫彩纷呈,天空竟然格外晴朗,泼墨般的夜幕之上星光璀璨。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他,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下。顾及到他现在是病人,沉阁压低了声音,“喂!”
简单的叫唤,她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理所当然地将带来的毛毯盖在段衡身上。
“怎么那么烫?”沉阁嚷道,“你烧还没退吧?站在这风口边到底想干什么啊?”
段衡没有回应,目光悠长地望向远方。光线很淡,他脸上的表情深沉。
沉阁却不再像往常那般排斥和惧怕,潜意识里,竟然傻傻地希望段衡会对她笑。她可以用她的人格担保,这种想法,百分之一百是出自真心。任何两个宿敌在经历了同生共死之后,总是会化敌为友的,不是吗?
可惜,她阅历太浅,奈何对方城府太深。冷不防背对着她的那人慢慢转过身来,清冷的月光映射进他的眸子里。
段衡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确实笑了,可是却带着比往常还要凉薄的讥讽,“小孩,你好像很关心我啊。”
沉阁呼吸一滞,原本还要再说些什么的,听到他的话忽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在刚刚来的路上,她脑补了各种与段衡重逢后的场景。
她想,他如果问她为什么遭人追杀,她会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他。他若愿意留下,那便留下;若想离开,她拼了命也要护他离开。
救命之恩不可忘,无论是曾经的沈初遥还是如今的沉阁,都不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来。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这么恶劣。她还以为,就算两人之间的间隙没有完全消失,至少还是可以和颜悦色的……
“……”
见沉阁只是兀自发愣,段衡不再言语,长臂一挥,抖落肩头的毛毯。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扬手弹了弹肩膀和袖管,好像沉阁的触碰弄脏了他的衣服。
沉阁张着嘴巴,由最初的震惊到受伤。最后,成了一种无措。
她现在严重怀疑段衡的大脑是不是有哪根线搭错了。
这家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昨晚,他在危机关头不但没有丢下她,还机智地带她从黑衣人手中逃脱。这样的发展,接下来不该是两人化敌为友、握手言和、齐心协力,从此走上复兴的康庄大道吗?
为什么一切又好像回到了起点?甚至……
她瞪向跟前的段衡。少年敛下睫翼,绿眸中透出一股反常的拒人于千里。
甚至……比起初还要陌生……
或许是习惯了对方的故意找茬,忽然被他这么无视,沉阁竟然觉得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宣泄着一种不满。然后她怒了,抓狂地直跳脚。
好心当做驴肝肺!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啊!她算是看清他了!
怒不可遏的沉阁“噔噔噔”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大力将门合上。关门声震耳欲聋。
楼下的吴妈被吓了一跳,看着走下楼来的段衡,她一脸茫然地问道,“大少爷,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对段衡称呼“大少爷”是范老板要求的,吴妈只是一个下人,并不敢擅作主张。
可当她第一次这么称呼段衡的时候,那个少年只是诧异地询问了一下原因,便欣然接受了。没有一点窘迫和不安,更没有一丝沾沾自喜。这份宠辱不惊的风度即使在一些成年人中也极为少见。
吴妈做了一辈子下人,见惯了达官显贵,却鲜少能见到这般有风骨的孩子,不禁从心底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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