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不用理他。”段衡和颜悦色地笑道，“阿姨，我要的清粥准备好了吗？”
“哦，已经煮好了，我这就给您端上来。”
白花花的米粥还冒着袅袅热气，段衡呷了一小口，苍白的脸色恢复寂静，绿眸眯起。
记忆回到了这天上午——
迷迷糊糊中，浑身发烫、绵软无力，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愚蠢无知的孩子，母亲死后，他天真地守在父亲每日必经之路上。
“Pap!It‘sme!I‘mDerek!”
那人的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除了汽车尾气，没有为他留下一片背影。
后来他高烧不止，迷迷糊糊中被人粗鲁地抬上了飞机。
“送他离开英格兰，这是我对他最后的仁慈。”
“可是……”
“闭嘴！没有可是！这种人命贱得如同蝼蚁，怎么，难道你还同情他吗？”
漫长的旅途，所有人都以为他已被高烧折磨得失去了意识，可事实上，他们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清楚楚地听进了心里。
呼啸的风从耳边吹过，他感到自己被人从高空扔了下来，说高也不算高，应该摔不死。所以他只感到后背一阵刺疼，却依旧该死地清醒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黑暗中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呀！这里怎么有个孩子！”有人惊呼一声。
随后，他听见一个苍老而慈悲的声音响起。
“那就带他回圣若瑟吧。”
段衡一瞬间惊醒了，刺眼的阳光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这里应该是一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难闻。
他隐约间听见病房里有人在说话。
“我们要不要趁这小子还在昏迷，悄悄弄死他？”
“千万别！老板只是叫我们来视察，如果弄死了他，会倒大霉的！”
“哼！那天你被他整这么惨，现在还为他说话？”
“嘘！范老板的人来了，快走！要想弄死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这种人命贱得跟蝼蚁一样。”
仓促的脚步声消失以后，病床上的少年捏紧双拳，缓缓睁开了眼睛。呵……命贱得如同蝼蚁？可惜我这只蝼蚁的生命力，似乎比你们想象中的都要顽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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