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的奴隶敲响了房门,阿奢打开了门,两个阿非利加的女奴端着两个银制的餐盘,走了进来。一个餐盘上是烤熟的野兔,被烤得油光发亮,边儿上放着一小碟被称作加勒姆的调料;一个餐盘上是面包和汤,汤里飘着豆子和青菜。
“你是在这里吃?还是一会儿到宴会上再吃?”在香气的引诱下,欧瑞特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披起一个外套,来到了桌边。
“还是先吃一点儿吧,我可饿坏了。”阿奢拿起了盘子上的勺子。
在同一时间,昨夜的暴风雨最先凝聚的地方,提洛岛北方、地中海岸边的罗马城里;一个罗马贵族放下了手中的铁笔,他拿起桌子上的高脚玻璃杯,喝了一口里边的柳叶水,开口向对面的女子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卡尔波尼娅。……宴会都准备好了吗?”
即使是坐着,也可以看出来他的身材很高大;虽然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他裸露在餐袍外的胳膊上,肌肉依然没有松弛。不过岁月的风霜毕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不经意间,比如现在,洞彻世情的练达目光,便会从他乌黑的眼睛中,投射出来。
他对面的女子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心事重重,她说:“我无法再承受这种折磨,我一定要告诉你,……昨天晚上我又做恶梦了,这可要怎么办?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去维纳斯的神庙里还愿,请求她保佑你,流淌着她的血脉的子孙。”
“恶梦?我的卡尔波尼娅,并不是我不相信梦的预兆,你知道,我可是做过大祭司的。当我在高卢的时候,也做过许多不祥征兆的恶梦,可是,你看,我不但平安地活到了现在,而且,还征服了广阔的土地。”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表示柔情的表情,不过,他的声音,却是十分温柔。
“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我梦见了房屋忽然倒塌,我梦见你死在我的怀里。”卡尔波尼娅的语音开始带有哽咽,她把手放在胸前,祈求神的保佑,“维纳斯神,您的信徒祈求您,从泡沫中诞生的维纳斯神,我,派索家的卡尔波尼娅祈求您,一定要保佑您的子孙的安全。”
他从桌后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把卡尔波尼娅拥入了怀里:“真是个傻女人,只是一个梦而已,它永远不会变成现实的,——我是维纳斯神的后裔,她当然会保佑我。”
“那么,你一定要答应我,明天,你哪里也不要去。你一定要听信占卜师的预言,危险,会在3月15日这一天到来。”
“好吧,好吧,不要再哭了,卡尔波尼娅,你听,我好像已经听到了前来参加宴会的、雷必达的声音。”他擦去卡尔波尼娅的眼泪,郑重地点头答应了她。
不过,他的思绪,却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在刚才,他收到了一个部下的信件,信上说,在内战中被他击败的伟大的人庞倍的儿子,曾经在西班牙销声匿迹了一段的塞克斯都,最近却开始在地中海上出没,他甚至,拦截了几船运往罗马的粮食。
地中海,地中海。他把目光不由投向了南边,仿佛穿越了房舍、穿越了罗马城、他的目光、一直落到,罗马的内湖——地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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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凯撒自称是维纳斯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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