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墙以内,场上总共有十个蒙着面的角斗士,穿着短衣,执着短短的匕首。因为他们都被面罩蒙住了面,所以无法看到对手的位置,只能依靠听觉和直觉去和对手追逐厮杀。几个穿着皮甲的奴隶,拿着通红的铁条,散布在角斗场的周围,一待这些角斗士脱离了角斗范围,便用铁条把他们赶在一起。
在黑暗和死亡的恐惧下,一个角斗士大声地吼叫起来,盲目地挥动着手中的匕首,在场中来回奔跑。很快,被他吸引过来的其他角斗士们围聚了过来,随着匕首的起落,鲜血泉水般喷出,那个角斗士倒在了地上。跌落的匕首扎在了另一个角斗士的脚上,他失声痛叫了一下,匕首紧随着就插入了他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石阶上的观众们都放声地大笑了起来。一个大胡子的家伙一边往嘴里填着灌肠,一边嚷嚷着:“看,看,这个笨蛋,我早就说过,马尔西人都是软脚蟹,角斗场的胜者,必然是披发的高卢人!”他用油乎乎的手用力地拍了拍身边的人,“麦纳斯,可怜的麦纳斯,这下子,你可压错了赌,十个银币就这样飞走了,哈哈,连个响儿,你可都听不着。”
被他称作麦纳斯的人抿着嘴唇,嫌恶地推开他的手,把目光投到摆在石阶旁的阶梯上的小推车。他打了个响指,招呼着那个正聚精会神看着角斗的小贩:“你,过来,给我来一杯提亚酒,再来一把煮豆子。”
他接过小贩递来的酒和豆子,扔给他了两个铜币,一口喝掉了半杯的葡萄酒,往嘴里扔了两个豆子,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他身边的那个人,他说:“闭嘴吧,安德烈斯,十个银币算什么,我的口袋里有的是钱。你看着吧,下一场如果还有马尔西人,我的赌注就要继续下在,他的身上。”
大胡子的安德烈斯压低了声音,把脑袋凑到麦纳斯的肩膀上:“说实话吧,麦纳斯,我可是听说,你从东方来的那个赛尔斯人身上,得了不少好处。说实话吧,麦纳斯,告诉我,那个赛尔斯人的金币,是不是像人们传说的那样,可以整整堆满一个宽敞的房间?”
麦纳斯立刻转过了头,盯着安德烈斯的眼睛,他也压低了声音,带着警觉和警告,他说:“安德烈斯,你这个该死的西班牙土匪,我可不管你来提洛城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我要把实话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打那个赛尔斯人的主意,虽然他是从遥远的东方而来,并不是本地的土著,但是,难道你没有看见他城外的营地里那些,髡头的野蛮人?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们吃着生的肉,喝着冒着热气的血,他们中间最弱小的一个,都可以徒手撕裂,西班牙最凶猛的野狼。”
显而易见,安德烈斯没有听进麦纳斯的话语,他神秘地笑了笑,——这笑容和他粗俗的面容颇不相称,不过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观众们忽然又高声地喧哗起来,雷鸣般的掌声,因为输钱而发出的骤雨般的咒骂声,无数个挥舞的手臂,混合在了一起。两个人一起把目光转到角斗场上。十个蒙面的角斗士,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生存者。
看着那个角斗士蹒跚地离开了场地,安德烈斯大笑着叫了起来:“麦纳斯,我的老朋友,你看,我早就说过,只有披发的高卢人,才会是这角斗场中的唯一胜者。”
角斗场的奴隶们从场地一边的铁栏门里走出来,一些人拿着长长的铁钩子,钩着死去的角斗士的尸体,把他们拖出了角斗场,在地上拉出一道道血淋淋的痕迹。其他的人推着一辆车,车里装满了来自尼罗河的细纱,他们用木锨把沙子铲出来,铺在有血迹的地方。
很快,在充满人类智慧的分工合作之下,刚才还是遍布着鲜血的场地再次整洁起来。
“下一个是谁?”有些人询问身边的伙伴。
“二十个色雷斯人,二十个科尔特人。”有些人看着手中的节目单,回答着同伴的问话。
然而下一个节目里的角斗士们却没有立刻出来,坐在场地上方的弧形连拱上的贵族们中间,站起了一个穿着用雪白丝绸制成、镶着紫边的宽袍的人。他大约六十岁,高大、肥壮,就长相而言,如果不去计较那个引人注目的红的蒜头鼻子的话,他还能算得上是一个威武的老头。
“是昆塔斯。”石阶上的观众注目着他,喧闹声渐渐沉寂下去,人们互相说着这个人的名字,“是昆塔斯·阿奎拉,我们的市政官。”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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