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想。如跟你回到见尘寺,后拼出一条命,在你面前杀领头的老秃驴。如一来,你总会变变表情吧?”
“……谁料人算如天算,老天爷这安排,比本座想的还有趣。”
空石兀自动如山:“施主有气力说这么多话,冰顶蛇莲名虚传。”
“我说大师,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如今你岂止以身饲虎,根本是放虎归山。”
药效越来越盛,阎渡本就功法精深,一双血眸亮如鬼火。他伸出双手,捧住空石的面颊,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见尘寺首座,救本座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来,好好看着我——什么因果业报,过是弱者翻身无望,自欺欺人。”
蛇毒扩散,空石双目的活气逐渐淡下去。他微微抬头,既有挣开阎渡的手掌,也有避开阎渡的目光,一双眼如无波古井。
从容让人烦躁。
“等本座从这里出去,定要再杀千百人,在回莲山下燃一圈人肉篝火。大师就一,大师要是活下去,能渡千百人吧……这一命换一命,多划算。”
阎渡试图从空石眼中找出憎恶、迷茫或悔意。
可他什么都找到。
“想想看,待我这件事传出去,见尘寺又要背‘芸芸众生’多骂名?……你要真的心系众生,如跪下来求我。本座听的高兴,说定会分你点内力,让你活着下山。”
他又试着从空石眼中找出犹疑、担忧或恳求。
可他仍什么都找到。红尘之苦滚滚过,那双眼睛染半点尘埃。
空石面颊冰冷,面色已有些发灰。
莲蛇剧毒,毒发如五脏成泥、万蚁噬心。尚明明该痛神志清,那份恼人的平却纹丝动,未起涟漪。
人再次僵持。
阎渡一条腿跪棋盘,正弓下腰,双手捧起空石的脸。人近仿佛要亲吻,又像是被朔风冻住的冰雕,就这凝在半空。
空石就这坦荡地回望着。有那么一刻,阎渡只觉面前的并非血肉活物,是一尊石雕佛像。
人简直可理喻。他看穿,想明白。
明明他自下俯视着对方的脸,却隐隐有一种被怜悯的感觉。
一阵沉默过去,空石再次开口。他吐出的是讨饶,是温的谈天:“施主刚服过药,经脉虚弱。还是坐端正些,继续运功好。”
“你……”
周遭越来越冷,阎渡脸的色终于淡下去。他一次能成功伪装,把想法写在脸。
该是这的。
他见过太多人平日深明大义,又在死亡逼近之痛哭流涕,摇尾乞怜。就算凡人英勇赴死,死也是一瞬。阎渡比谁都明白,缓慢接近死亡是怎的恐怖。
可他甚至无法在空石眼中找到一丝恐惧。
阎渡突打个哆嗦,看向空石的目光渐渐惊疑定起来。
“我会救你。”
他嚅动嘴唇,低声呢喃。
“你等下去也,粉饰太平也。我这有狗屁的大彻大悟,你明白么?我会帮你,我一开始就打算救你。”
空石照旧八风动,继续念经。
“你会死在这里,曝尸荒野,无人祭奠,背百年骂名。你……”
阎渡眼睛眨都眨,他松开捧着空石的手,舔舔唇角,语气透出些微的动摇。
“……你这怪物,当真是一块无情无心的石头么?”
空石止住默念,轻轻松松应道:“惭愧,贫僧喜食杏子,也算有些活人偏好。”
要是那条左臂乌黑溃烂,单听语气,这尚简直像个事人一。
阎渡慢慢坐回草蒲团,面再见一丝笑容。
空石无疑看穿他的焦躁:“阿弥陀佛。施主心境稳,如你我继续局,定定心神。”
阎渡无话可说。
面对一局下大半的棋、一个即死去的僧人,他竭尽心力、绞尽脑汁,却如何都找到更残忍的话。千般诘问万般恐吓,在这石人似的尚跟前,全都变成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施主,轮到你落子。”
阎渡怔怔地注视着空石。
尚神色温柔,一如最初那日,踏进岩洞的那个瞬间。
片刻过去,阎渡似有所悟。
他又慢慢笑起来,笑容中多些苦涩之意:“原来如。整整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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