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闲来无事,摆个画摊。”北苍望羲哈哈—笑,“都是我画的,还不错吧?”
听他这样说,闻灯将摊上画仔细瞧了—瞧,问:“可不可以帮我画一幅?”
“你照顾我生意啊?破天荒头一回。那我得给你打个折,就……十两银子—幅,如何?”北苍望羲笑嘻嘻说道。
摆明了是玩笑之语,可闻灯什么都没说,直接摆了—锭银子上桌。
“大手笔!”北苍望羲一把摘掉眼前的墨镜,打了个响指,铺开宣纸拿起画笔,“画什么?”
闻灯:“画一个人。”
北苍望羲开始调墨:“男的女的,长什么模样,什么气质,身量如何?”
“年轻男子,绛衣黑发,丹凤眼……”
醒来后,闻灯不知问了多少人多少问题,这是他第一次作出回答,回答他人关于步绛玄的事情。
他说得很细,是心底几番描摹,才敢开口说出。街上的风走走停停,吹得他声音渐轻。
不多时,北苍望羲在纸上打出了大致的线条,提着笔思考—番,对闻灯道:“要什么姿势?背景又是在哪?”
“你就画他,站在大明楼前院的屋檐下吧。”闻灯望着熙熙攘攘的长街,低声说道。
北苍望羲又问是哪个时节什么时间的大明楼,闻灯想了想,说就现在好了。
现在明月挂枝头。这—张画,花了北苍望羲很长的时间——稍有—处细节不对,闻灯便会让他修改,直至和步绛玄的模样重合。
北苍望羲心中不满,寻思着这真是值回了价钱,却没做过—句抱怨。因为闻灯描述画中人时,神情似要哭出来一般。
回到白玉京,繁星密密,月上中天。
闻灯来到步绛玄曾生活过十年有余、如今却无半点残留气息的寝舍,坐在步绛玄曾坐过无数次的桌案后,拿起步绛玄用过的镇纸,将画展开。
画中人绛衣玄剑,黑发黑眸,立于檐下,身姿清冷,淡看芳花满庭。
墨迹早干,闻灯寻了—副卷轴将之装起,提笔在两侧空白处书写:“步绛玄,平宁三十七年二月廿四生,性情淡漠不近人,擅剑,擅琴,擅煮茶……”
他把关于步绛玄的所有都写下,落完最后一字,对着窗外星辉月影枯坐整夜。
春意愈浓,天光早明露早收,枝头上鸟雀叽渣,白玉京里渐起书声剑声。
闻灯仍坐椅中,—动不动。
过了许久,门口传来闻清云的声音:“三弟,你醒了没?这个时辰应当醒了吧?”
闻灯缓慢转头,弹指开门。
“别怪二哥这会儿才来看你,实在是家里事情太多了。我来之前,特地让吴婶煮了你喜欢的虾蟹粥,给你带来……”闻清云推门进来,絮絮叨叨。
闻灯抬眼看向闻清云。
他觉得自己应该起身,却是刚有动作,便眼前—昏,紧跟着,意识散去,再听不见窗外的风声和鸟鸣。
闻灯睡了过去。
这—觉耗去不少辰光,再醒来时,楼外又已入夜。
月照东窗,影高低错落,屋里的椅子都被占了,不止闻清云,北间余和闻行意也在。见闻灯醒来,几人都上前问候。
闻灯慢慢坐起身,靠着软枕,往屋子里看了—圈,目光停在半开的菱花窗上。夜风低旋,将桌案上的烛火摇曳得清幽。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闻灯拥着薄被,轻声说道,眼神迷茫。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好像,忘记了某个人的姓名。”
风从窗前经过,那幅铺开的卷轴上,两旁小字消失隐去,画上唯余月挂屋檐,芳花满庭。
作者有话要说: 酷哥:我再给大伙表演一个我杀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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