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么?
“她怎么不进府来?”她诧异的问道。
桃心摇摇头:“也许是不想应酬府里的人吧,总之那下人说了,劳烦四少奶奶移步去大门口等她。”
方静好失笑,那些都是下人说的话吧?平琬瑞才不会说什么“劳烦”啊“移步”什么的,不过也奇怪,她那样说话,自己反而觉得轻松。
她打着伞出去,经过院子的时候,容少白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本不想睬他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扭过头道:“我去见平小姐,也许要出去一会。”
其实她不是想告诉容少白她的行踪,只是怕被那小姐缠的脱不了身,赶不回来吃饭,也好让容府的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桃心正跟着走到院子里,看看方静好又看看容少白抿嘴一笑,四少奶奶跟四少爷的关系好像好了许多呢。
容少白扭过头看到桃心的笑,又望了望方静好的背影,微微有些不自然。
方静好撑着伞来到门口,没有看到马车,平琬瑞是个急性子,应该还在路上便先差人来禀报了。她转过身,便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
韩澈站在屋檐下,依然是一袭梨花白的褂子,他是喜欢白色的,从方静好第一次见他起,便没有见过他穿其他颜色的衣裳,就如同容少白喜欢花花绿绿颜色鲜艳的衣裳、胡氏喜欢鲜红、宋氏喜欢满头珠翠一样。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容少白是以白字取名的,可是却和白色一点儿也扯不上关系,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倒满了颜料的俗气的锦缎。而韩澈便是一块月牙白的棉布,温和、清澈,偶尔触手间,却会有一丝微薄的凉意。
她就这么看着他,不愿也不近,他似乎是感到了什么,侧过脸张望,然后微微一笑。
“你在等人吗?”她问道。
他摇摇头:“忘了带伞,在等马车去铺子里。”
“为什么不叫人去拿?”她微微诧异。
“嫌麻烦。”他笑一下。
方静好看了他半响,不觉笑起来:“你还真奇怪,锦绣织那么多的事不嫌麻烦,拿把伞倒嫌麻烦了。”
“就是因为平日里太多事,所以有时间站在屋檐下看看雨竟也不错。”韩澈淡淡一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现在桃苑的桃花想必开的很好吧?”
她笑了笑,桃花是开的很好,只是桃花下的人太不匹配了。
仿佛有默契似的,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屋檐下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地面发出脆脆的声音,雨丝密密的像是一道帘子,帘内帘外便是两个世界。
她觉得这样的时光竟是无比的妥帖,静瑟却不尴尬、短暂却绵长。忽然地,就想起了这个时代的才女林徽因的一首诗: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