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调动乡民参与的积极主动性,七娘定下规矩:参与救助的人及其家庭成员可以优先得到救治和服用药汤。
七娘的动员很快稳定了乡民的情绪,老百姓积极响应,奔走相告。凡是有能力上山的男丁,都主动参与到了采药的队伍之中。妇女们忙着涮锅搬柴,煮药分汤。很快,横行了近一个月的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一个月后,田头地里,开始有了吆喝牲口的声音;农家房顶上,也升起了缕缕炊烟。濒临死亡的明溪,终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勃勃生机。
转眼间,七娘独自在明溪已近一年。控制疟疾疫情的一个多月来,乡亲们把她当作大恩人,对她给予了更多的关心和陪伴。她也三天两头下山送一些草药给需要的乡民,顺便带些食品上山。这天,她算算还有不到半个月在明溪守灵就满一年了,内心开始产生了回洪州的念头。毕竟洪州是她与文德出生和成长之地,有着她与丈夫恩爱相守的甜蜜回忆,有着她与丈夫生死相依的难忘经历,还有她需要补偿母爱的孩子,以及在世的亲人、恩人与战友。于是她决定到了周年那天,最后烧柱香祷告文德的亡灵之后,就踏上返乡之路。
也就在七娘作出回乡决定的那几天,汀州府令宁化县衙派人视察明溪疫情和巡检司驿馆的情况,准备重新进驻驿站,恢复运行。宁化县指派两名牙兵先行探看。这俩牙兵曾在明溪当过差,认识莘七娘。那天他们在街衢行走,突然见七娘一身布衣,正在百姓家中行医,其泰然自若的神情,令人起敬。两牙兵惊讶万分,连忙上前施礼。一牙兵说道:“莘将军受苦了!疫病发生时,巡检大人派人上山通知您,当初您为何没离开?”
七娘一怔,疫病发生初期她并不知情,当时根本就没人通知撤离。她顿时明白,一定是负责通知的牙兵因恐惧而中途开了小差。她想,当时的情况,即使有人告知她,她也不可能离开明溪。七娘说:“当时明溪需要我。”
牙兵问七娘需要什么帮助。七娘请他们向汀州府呈报情况,尽快恢复巡检司驿馆职能,并为她提供一匹马,以便返回洪州。牙兵一一承诺。
然而,越是接近回家乡的日子,七娘的心情越是不能平静。往事如烟浮起,与丈夫生前一起的日日夜夜,俊秀的西山、美丽的赣江、险峻的白云山、蜿蜒的建阳溪、连绵的雪峰山,金戈铁马,疆场驰骋,杀戮、鲜血、瘴气、死亡,一幕一幕,不断涌现。还有,唯一的儿子欣儿,现在不知如何。在明溪的多少个夜晚,她在梦中总感觉丈夫没死,但醒来唯见窗外满天的星星。这天夜里,她无法入睡。凌晨,她想最后上山采一次草药,然后下山与乡人道别。就在此时,她感觉眼冒金星,浑身无力,起不了床。她用手撑了撑,想挣扎着起来,但最后还是瘫软地躺下了。她知道,自己病了……
一个月夜,许多人聚集在空地乘凉聊天。一乡民若有所思地说:“莘将军好象几天没下山了。”
“是啊,要问问女人们。”
“啊,几天都不见。”旁边几个女人都说。
“她是洪州人,会不会回洪州了。”
“不会,莘将军如此侠义之人,怎么会不告而别?”
“那明天你们几个女人邀伴上山去看一下。”男人们说。
“好啊!真不应该这么多天没人上山陪伴莘将军。”女人说。
“明天我一早起来做一些她爱吃的客秋包送上山。姐妹们来帮忙哟!”
“好啊,好啊,反正托口福。”
大家正聊着,突然一个孩子喊起来:“快看,松脂灯!”
大人们循着孩子的眼光看过去,只见黄坡山上,缓缓升起两盏松脂灯,一蓝一红,一高一低,相互追逐着,仿佛嬉戏的孩子,飘啊飘的,慢慢飘上天空。很久很久,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松脂灯,一定是莘将军!她没走。”
“是啊她没走。”
“太好了,我说了她怎么有可能不告而辞。”
松脂灯更加唤起了人们对莘七娘的思念。第二天,几个妇女相邀上山看望七娘。
八月的早上,山风吹拂,松涛轻响,山花点点,蝴蝶翻飞。
来到山里,眼前的一幕让女人们惊呆了:莘七娘端坐门前的草地上,一动不动,双眼微闭,面部安祥,一尊佛像般肃穆。
“莘将军,莘将军!”女人们呼喊着。
“莘将军走了!”女人们泣不成声。
乡人知道了莘七娘去世的噩耗,纷纷赶到山上,人们失声痛哭。乡里的耆老为七娘主持了隆重的葬礼,将她安葬于黄陂山下。七娘的坟墓两边,是丈夫惠文德安葬之处和她守灵一年住的小瓦房,四周青山环抱,松林掩映。人们将七娘住过的房子重新整修,在房子里放上了七娘的灵牌。
耆老对大家说,七娘拯救了明溪,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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