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入夏,连续一个多月阴雨连绵,天气闷热,溪水上涨,道路泥泞难行。巡检司驿馆半个月前差人送了一趟补给,之后再也不见影子了。村中妇女也近一个月没人上山。七娘起初以为是下雨路难行的原因,见驿馆中的干柴、粮食也够抵一阵子,也就没在意。天气稍有好转,她便在周边山上继续采集草药,以备村民之需。又过了几天,天气转晴,仍然不见有人上山。七娘感到惊奇,决定第二天早上下山看个究竟。
次日,七娘起了个大早,正要出门,忽听山坡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微弱,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在这荒芜的山间哪来的婴儿?七娘很是惊奇。循声走近,只见路旁放着一个畚箕,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孩在里面蠕动着,身上盖着一块小竹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啼哭。畚箕边挖有一个小土坑。看来是婴儿重病,家人以为没救了,便上山准备掩埋处理,但不知为什么又中途抛弃。七娘轻轻抱起婴儿,感觉孩子浑身冰冷,再一看孩子下体,尽是痢污。她心中一紧,联想到一个月时间无人上山,难道是村里疟疾暴发?
她来不及多想,将婴儿抱回住所,熬了一碗青蒿汤,小心喂孩子喝下。许久,孩子体温回升。七娘又喂了一些汤水,直到孩子慢慢睡着。她抱上孩子,背了一袋草药,疾行下山。
一路上,只见新坟累累,纸钱飘洒,时不时传来妇女凄惨的哭声,阴森逼人,相比半年前庆祝剿灭山匪时的热闹情景简直判若两地。七娘心急如焚,径直来到一名叫莲花的姐妹家,只见门前凌乱不堪,大门虚掩。七娘推开门。正在屋里的莲花抬头看到七娘,又惊又喜,哭喊着扑到了七娘的怀里。
原来,一个月前明溪一采菇人上山,在林子里踩踏到一具叛军腐烂的尸体,吓得连滚带爬下了山。回家后又惊又怕,当晚恶梦连连,上吐下泻,忽热忽冷,浑身抽搐,没两天就死了。随后他的家人开始染病,疫情很快在全乡里扩散,几天之间就死了三十几个人,目前病倒在床还有几十个,乡里笼罩在死亡的恐惧之中。莲花一家七口人,父亲十几天前染病刚出葬,母亲和哥哥又同时病倒,全家乱成了一锅粥。
七娘二话不说,立即解下草药,交代莲花帮忙担水熬汤。
“驿馆的公差呢?”七娘问。
“别提了。乡里一出现疟疾,那帮人就跑得无影无踪,现在驿馆已人去楼空。”
“乡里郎中呢?”
“原先有两个郎中,开了一些中草药给病人吃。后来看到患者不断增多,担心自己染上病,丢下药房,带着全家外逃了。”莲花说,“汀州、建州官府为了防止疫情传染,最近派官军严把明溪通往外地的所有出口,不让人员出入。明溪有人想离乡,到了界口全部被官军用箭射回。听说有几个侥幸逃出的人,被官府抓住,全部杀死深埋。现在所有人都在绝望的恐慌中过日子。”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老人说这是瘟疫,谁也治不了。再说,我们也不愿让您下山,怕万一……”
七娘长叹了一口气,自从惠文德染病去世后,七娘就注意收集治疗疟疾的中草药,防止当地再次受到感染。时间过去半年多了,原以为平安无事,没想到还是暴发了。
“这孩子是我在山坡上拾到的,当时奄奄一息,现在看来,估计没事了。”
“不知谁家的。”莲花抱过孩子,表示不知情。
七娘将煮好的汤药让莲花的母亲和哥哥喝下,对莲花说:“你马上通知附近未患病的青壮年男女到驿馆集中,我们要开展自救。”
“好!”莲花将孩子交还七娘,一溜烟跑出了门。
不到半个时辰,巡检司驿馆中陆陆续续集中了百十人,个个脸上显出惊恐与疲惫。乡人见到莘七娘,有如见到救星,都围拢过来相互问候。七娘怀抱的婴孩,马上被一乡民认出。乡民夫妻见孩子竟然活着,喜出望外,痛哭流涕,对七娘千恩万谢。七娘拿出一袋干草药,对乡民说:“山岚瘴气并不可怕,完全可以治疗和防治。如今最可怕的不是疫病,而是大家悲观失望,失去信心,任由疫情发展。现在朝廷官府抛弃了我们,大家已经无可依靠。希望乡亲们振作起来,互帮互助,依靠自己,自我拯救!”
七娘的话犹如让大家吃下了定心丸,乡民的情绪一下稳定了许多:“将军请说,怎么自救?我们听您的!”
七娘将带来的中草药逐一拿出,说道:“大家看好,我手上拿的,有青蒿、常山、鱼腥草,苦参子、毛茛……这些中草药,都有治疗和预防山岚瘴气的功效,在我们周边山上,到处都有。我要求所有男人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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