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甚了解,留孩子在身边,究竟是为了为了想见他,还是为了让她能够见到他。
现在听远儿这么说,周和宣不禁笑道:“好,明天跟太师说,等过了仲秋,你就住回东宫去。”
“父皇,浣玉告诉儿臣明天就是仲秋了呢。”
周和宣“嗯”了一声:“八月十五夜,一家人要团团圆圆。”
他目光深远,团圆……自从远儿出生以来,他们一家人就从来不曾团圆过。
仲秋那天,周和宣下旨宣召各位大臣和皇亲入宫赴宴。
众人更多的惊诧君上这样的举止。
谁都知道,自从周和宣登基以来,他都没有庆贺过仲秋,即便是众臣谏言,也都被他一一驳回。久而久之,仲秋就成了大家口中敏感的一个话题,今天大张旗鼓地要举行宫宴,每个人都不明白君上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谭府。
谭素心特地先回私家,再准备和谭煜之一同入宫。
见谭煜之一直踌躇着,谭素心不禁取笑他:“见你平时带领御林军倒是内敛的很,怎么今天进宫反倒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了?”
丫鬟冬儿给他系着衣服的口子,虽是微笑着说话,但是心里极其难过:“浩命夫人有所不知,公子昨晚开始就睡不着了。”
“冬儿……”
谭素心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冬儿都这么说,想必是错不了了。”
这冬儿,乃是当初青鸾被软禁在庭院里时伺候她的丫鬟。后来随同刚出生的周远投奔了谭煜之,直到远儿被接进宫成为太子,她依然在谭府照顾谭煜之生活起居。
冬儿拿过腰带环在谭煜之腰间:“奴婢倒是好奇得很,那个南阳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谭公子这样着迷。”
谭煜之有些脸红:“你今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君山特地派人来谭府,说要把你也叫进宫一叙。”
冬儿忙不迭摇头:“不不不,奴婢身份寒微,怎么敢进宫觐见圣颜呢?”
“有什么不敢的?”谭素心也是好耐心,“难得今年君山想到要举行仲秋宫宴,他八成是因为当年你帮助远儿离开的事而要答谢你。”
冬儿匪夷所思:“都这么些年过去了,君山又何必旧事重提呢?”
“这也不怪君山时隔几年才想着答谢你,毕竟当初软禁人的先帝,他刚登基不能一下子闹冲突,现在再来答谢你,不会有人起疑。”
谭煜之听了也点头:“还是姐姐想得周到。”
“我好歹也算半个宫里人,朝廷与宫闱的轻重多少知道一些。不过这也得感谢太后娘娘,很多事都是她教我的。”
姐弟俩聊着家常,走出去谭老爷和谭夫人早就等候着。
姐弟俩一人扶着他们一人上了,几个人后面跟着冬儿走出谭府上了进宫的轿辇。
“太后娘娘带着几个贴身宫婢去了西山静养已经两年了,有消息说什么时候回京吗?”
谭素心摇摇头:“先帝的死,青鸾的死,都让太后对皇宫极其失望,她老人家身体又不好,更不想着回京了。”
一提到青鸾,谭煜之便又开始缄默。
轿辇稳稳妥妥地入了宫,直朝菊园而去。
南阳和浣玉和一身红衣的远儿坐在周和宣的下首,接着便是林美人等人。对面的就是玉王和玉王妃。
说起玉王妃,南阳又想起不少曾经的往事。
太后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她最欣慰的,便是有谭素心,青鸾,玉王妃这三个儿媳妇。
而妯娌之间的确没因为什么而闹过矛盾。
想来也是福气的事。
谭府的人走进来便吸引众人看过去。,南阳看过去,觉得他们这一家子的人气韵俱佳,很是夺人眼球,之后目光瞥到谭煜之身后的女子,觉得很是熟悉。
直到他们朝周和宣行了礼,又听谭素心向周和宣介绍她时喊冬儿,南阳才想起来是她!
远儿能够平安离开她被软禁的庭院,多亏了冬儿从中协助。
那份恩情,自己永远记得。
“远儿,”周和宣冲这边招招手,“过来。”
南阳忙领着远儿上前行礼:“君上。”
“父皇。”
周和宣笑呵呵地指着冬儿:“记得以前父皇跟你说过,你刚出生的时候,这个冬儿救过你的性命。快给她行礼权作答谢。”
远儿乖巧地要行礼,冬儿忙跪下来一把抱住他:“太子殿下要折煞奴婢了。奴婢能够为太子殿下做点事,是奴婢这辈子的福气。怎么能让太子殿下给奴婢行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