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终究还是递到了米苏手上。
她长呼出一口气,选定其中一瓶,手轻微颤抖着,将『药』倒进了嘴里,然后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命运……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米苏并未感到异样,脉象也很平顺。
“这瓶应该是解『药』。”大夫松了口气,米苏忙喂裴凯哥服下。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裴凯哥,他并未马上醒来,但是伤口的暗紫,却在一点点消减。
“解毒需要时间,先让王爷静养吧。”听了大夫的话,米苏便吩咐其他人都退下,她独自留下照顾裴凯哥。
侍卫首领屈凌为他们关门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米苏。起初他以为她不过是个偶尔得裴凯哥宠幸的普通丫鬟,可是刚才她在危急时刻表现出的镇定,却让他觉得她很不一般。她的身上,似乎有种举足轻重的贵气。
米苏并未注意到屈凌的关注眼神,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裴凯哥身上。
裴凯哥的额上仍然在出汗,她拿着帕子,轻轻替他擦拭。
怕『药』『性』相冲,他的伤口处只简单地敷了止血『药』,皮肉仍旧翻着,甚至看得见最深处『露』出的一点白骨。
应该很痛吧?她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轻轻叹气。
到后来,她发现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发烫,嘴里似乎含混不清地在着什么。
俯下身去,听见他断断续续地单音,好像是:“哥……哥……”
裴凯哥还有哥哥吗?米苏皱眉。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却骤然加剧,声音变大,似乎很焦急:“哥……别走……”
大概是解毒中意识不清吧。米苏无奈地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他终于又慢慢安静下来,继续昏睡……
就这么坐了大半宿,米苏实在抵不过疲惫,倚在床头睡着。
当裴凯哥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米苏的倦容。她仍旧环抱着他,她的手,安静地蜷在他的手心。
他的眼神中,渐渐浮起温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米苏本就睡得不踏实,他一碰她便醒了过来,惊喜:“你醒了?”
“嗯。”他仍旧虚弱,唇边却泛开了微笑。
“我去叫大夫。”米苏着就要下床,却被他拉住:“不用,就这样,很好。”
米苏见他的脸上已经逐渐恢复血『色』,知道毒应该解了,便也松了口气,问他:“要喝水吗?”
他摇头,只是贪恋地看着她的容颜。
他的眼神太灼热,米苏有些经受不住,清咳一声:“那你再睡会儿吧。”
“好。”他这次倒是很乖地答应,重新闭上眼睛。
可是下一刻,他却把米苏也拽到在他身边:“你也睡。”
“我……”米苏还待挣扎,他已经把头靠进了她怀里,低声呢哝:“我觉得身上好冷,伤口也很疼。”
此时的他,就像个生了病撒娇的孩子,让人不忍拒绝。
她最终还是僵直了在他身边躺下,没再出声。
仿佛是,怕失去她。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裴凯哥也慢慢好起来,除了皮肉伤,无甚大碍。
而他们也一更临近边关,眼前的景象,已经由青山碧水,逐渐转换为黄沙漫。
那一日,他们临时停在戈壁滩上休息。正是傍晚时分,夕阳将远处的沙漠,染成极为壮烈的血红。米苏站在马车边,以手覆在额前,微阖着眼睛看这景象,想起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想起对未来的『迷』茫无措,心也仿佛变成一片荒漠,虚空得发疼。
“宝珠你在想什么?”有双坚实的臂膀从背后抱住她,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没有费力推拒,因为她知道推不开。
自从那一晚起,他便常常会这样抱着她,尤其是得知她曾亲身为自己试毒,他的霸道中,更是增添了无尽的宠溺。
即使她不自在,也只能被迫适应,因为他要给的东西,从不容人拒绝。
“还有几能到?”她轻声问。
“赶快一点的话,明就能到裴城了。”他回答。
那个地方,叫裴城吗?裴凯哥的城池?她笑笑,心中更加惆怅。身后的这个男人,至今她仍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的仇人,可是她俨然已成为他的所有物,被带回他的领地。以后的路,她到底该怎么走?
没有谁能给她启示,只有干烈的风,和如血的残阳,仿佛呼应着她凄凉的心境……
如裴凯